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狂風怒吼,漫天黃沙沙石狂舞在蒼穹。
兩道人影屹立在風沙當中,隔空對視。
一襲黑色長衫的君青林踩在砂礫之上,左手袖袍已經破碎,神情卻始終平靜如水,與這一方天地格格不入,已然脫離了天地束縛,不再受到絲毫影響。
在前方風沙旋轉,無數砂礫不斷堆砌而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沙人。
遮天蔽日,擋住了太陽。
君青林淡淡一笑,道“你的實力如今已經是天下之巔了。”
宗政化淳道“還不是,天下之巔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君青林瞇眼道“你難道想要成為天下第一”
宗政化淳大笑道“當你這般問的時候,心中難道不也是這般想的嗎”
天下第一
哪一個不想成為這江湖當中的第一,哪一個不想成為這天下的第一。
君青林搖頭道“我心中所想你并不知道。”
宗政化淳道“每個人心中或許都有煩惱,但是成為了天下第一可以解決你大部分的煩惱。”
君青林凝望著前方的年輕人,道“成為天下第一,本身就是一個煩惱。”
宗政化淳笑了起來,“那就把這個煩惱給我吧。”
“你未必接得住。”
“你是不想給吧。”
“天下第一不在我的手中,如何給你”
兩個不是天下第一的人,在爭論著天下第一,這看著屬實有些讓人難以理解。
人和人有時候是不同的,但有的時候是相同的。
因為相同才會產生分歧,才會產生爭斗。
宗政化淳沒有說話,君青林也沒有說話。
他們仿佛是在道別,盡管話語當中沒有一句再見。
黃沙漫漫卷起長龍,覆蓋天際,猶如汪洋菏澤一般,將兩人都淹沒在了那璀璨的砂礫當中。
那卷起的砂礫在互相碰撞,每一次細微的碰撞,對于兩人都是翻江倒海般的震動。
兩人都沒有動。
為什么不動
到了這等境界,不動便是動。
君青林的眼眸中浮現一道幽光,那一道幽光冰冷至極,仿佛將天空都遮蔽住了。
那一道幽光不是來自于他的雙眼,也并非來自于這一方天地,而是另一方天地。
宗政化淳看到了光向著他襲來,依舊沒有動。
幽光劃過天際,鮮血順著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砂礫之上。
而就在鮮血落下的一剎那,揚起的黃沙都暴動了起來。
風沙席卷,艷陽高照,橘黃色的天空和大地融為了一體。
“到此為止吧。”
許久過后,宗政化淳說了一句。
他終于動了,但卻是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正如當年,點到即止
安景眺望著遠處飛沙走石,耐心而又焦急的等待著。
突然,前方的砂礫停止了旋轉,安景的內心也是一個咯噔,不由得向著前方看去。
黃沙平復,一道人影踩在砂礫走來,落日的余暉灑在他的肩膀之上。
君青林。
那人走的不快也不慢,時不時還會抬起頭看一眼天上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