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各重臣被軟禁的房間外,突然響起了一陣中氣十足的聲音。隨著這道聲音,房間外的羽林軍們迅速卷堂大散。然后大門被打開,劉永背著陽光出現在了樊建等人的面前。
“甘陵王,陛下怎么樣了?”
“呵呵呵,尚書令不必擔心,本王已經派出從西城進入皇宮的一部羽林把陛下的寢宮保護起來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長舒了一大口氣后,樊建眼睛轉了轉:“甘陵王,今夜之事,是哪個亂臣賊子在作亂,居然如此蒙蔽圣聽,如此惡行,意欲置陛下于何地?!”
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樊建,劉永開口道:“為首者,斄鄉侯馬恒。協惡者,尚書右選郎王佑、光祿郎中主事李旦、原漢嘉郡太守柳伸之子柳純等……哦,還有京兆韋氏的家主韋良。”
聽著劉永報送的人名,樊建只覺得一陣的恍惚:除了韋良這位雍州大族,以及馬恒這個祖籍涼州的家伙外,其他的人,全都是以前蜀漢政權的益州派啊。這益州派以前不都是最不喜歡皇室的嗎?怎么現在卻又為了皇室效忠了呢?嗯,不對!這哪里是為皇室效忠,分明就是為了個人的狼子野心而尋機作亂。皇室根本沒有參合進來才對!陛下也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才對!
樊建現在想著的是盡快對這件事情定性:必須要徹底的把皇帝從這件事情里摘出來。而且他很驚喜的感覺到,劉永這樣的親王也就罷了。便是簡單這樣的復興社元老,似乎也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
當然,簡單等人的想法或許能夠代表關彝的意思。但這個事情到底要如何處理,關鍵還是要看大司馬本人的意思。可是現在的大司馬在哪里呢?
大司馬很忙。
那天晚上擊潰了禿發鮮卑和南安羌的騎兵后,關彝和姜維立即率領本隊北上,在北上的路途中接到吳喬、來慶的報告:南安羌已經不復存在!
二十日,北進到安定郡的關彝遇到了親自領兵南下接應自己的馬杰:禿發鮮卑部的主體部分已經被擊潰,樹機能本人已經陣亡。
所謂主體部分,當然是禿發鮮卑的核心族群。由于游牧生產的特殊性決定了一個游牧部族發展到一定規模后,就必須要分散在不同的草場上繁衍生息。所以禿發部這樣的部落,是不可能完全聚集在一起放牧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對于游牧部族來說,一個領導人的素質對于部族的未來幾乎是決定性的。在樹機能和若羅拔都已經掛掉的情況下。雖說且萬能是個羌人。但畢竟在禿發部生活了很久,有他出面,剩下的那些分支,自然就會被統合起來——剩下的那些分支,頂天也就一萬人左右吧。這點人還是要給且萬能的,籌功嘛。
至于剩下的人……
“仲英,這次清繳禿發部,收獲如何啊?”
“兄長,大豐收啊。”笑意盈盈的馬杰飛快的拿出一張紙片:“經初步清點,斬首兩萬一千余級,俘虜婦孺四萬余人。繳獲方面,牛三千余頭,羊三十余萬只,馬一萬三千多匹。錢大約是一千三百萬,糧食有五萬石左右。”
聽著馬杰的報告,關彝很是暢快的笑了起來:以前那么強大的禿發部,現在牛羊馬三畜的比例居然失衡得如此厲害。說明了什么問題呢?那就是季漢政府的毛織品商貿已經深度的影響了草原諸部。為了騰出更多的草場養羊,禿發部的牛、馬數量已經低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境地。難怪像樹機能這樣野心勃勃的人要行險一博了。
“仲英做得很好。宣高和典伯那邊的情況也和你這邊差不多,也是抓了四萬多的婦孺。只是南安羌已經開始定居農耕,所以物資繳獲方面,牲畜少一些,糧食多一些罷了。不過和禿發部一樣,羊的比例占得極高。”
“弟謹為兄長賀!”
“呵呵,借此機會,拔掉了為兄一直想拿掉的兩顆眼中釘,為兄確實很高興。這樣吧,仲英,你把手里的事情和伯玉(陳璨)交割一下后就跟我回長安吧。若是為兄所料不差的話,等我們回去之后,長安的事情應該也弄得差不多了。兩年前為兄答應你的事情,也到了該履約的時候了。”
“兄長!馬杰多謝兄長!”
“嗯,子偉公,接下來的事情就多勞煩你了。您在這里主要的任務就是處置這八萬多俘虜。我的基本意見是,首先進行甄別,兩部中能說漢話的,給他們編戶,分給土地,納入各地郡縣按照普通漢民管理。不會說漢話的,統一進行發賣,優先賣給漢人!這巡查的事情,到此終結,我和大將軍要趕緊回長安去了。”
“善,子豐你去吧。”皺著眉頭揮揮手,龐宏又跑了兩步,拉住了關彝的袖擺:“子豐,先說你交待給我的事情。那些蠻族女人,我盡力便宜點半賣半送的交給我漢家兒郎。那些狼崽子看買女人的漢家子要不要了,若是不要,我也會辦得妥當……至于說今晚的事情,此事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雖然子豐這次用了點詐術,故意露出破綻引誘人上鉤。但歸根結底還是有的人做得不對。不過,無論如何,陛下終究是陛下。”
“子偉公的意思,我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