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來了?很好,各部統計了傷亡了沒有……唔,這么說起來,這一仗我軍大概丟了四千二百多兄弟。哎,這才兩次對沖啊。”
沒人去說這四千多人里可能還有傷員——誰都知道,由于本方先撤出戰場,本方的傷員基本上都可以算陣亡了。
沉默了一會后,孟觀再問:“跟著我們大隊一路撤下來的,輕傷有多少?”
“回稟使君,約莫三千余人。各部都在進行簡單的包扎。”
“善,我軍隨軍的糧草有多少?”
“呃……由于本次作戰使君要求我們輕裝突進,所以目前全軍上下只有各個軍士隨身攜帶的干糧。省著點吃,最多兩天。”
“兩天啊……”稍稍沉吟了一下,孟觀微微一笑:“足夠了。”
“使君的意思是?”
“諸位請來看。”孟觀抽出佩劍,就地在地面上劃了起來:“我軍現在離長城大約三十余里。由此向東南轉進,走不出十里就是歇仇水。此水有一道河谷,沿岸地勢多平坦,利于騎兵前進。如此,陰山的山勢對我軍不會造成多少影響。這樣,我們就可以迅速的通過歇仇水進入長城之內。進入長城后再向西南行二十余里就是馬城。本官在此次出發前就已經命令民夫隊押運糧草轉移到馬城了。我們在馬城完成補給后,就沿著長城內墻南下去高柳,再次尋覓戰機!”
“原來如此,五十多里的路程,若是全力奔馳起來,也就一天的功夫。”
“是啊,這樣糧食就沒有問題了。”
“使君高見!我等拜服!”
“哎~~”揮揮手,孟觀站起身來,整理下一下衣冠后對著身旁的數十個老兵鄭重行禮:“今日之戰,觀沖殺在前,對后路照拂不夠。若不是諸位壯士,今日我軍的損失恐怕還要多上五成!觀在此拜謝諸位!”
可以說,到底是出身于小豪族,孟觀并沒有普通世家子不把庶民當人看的毛病。所以,這一拜,是非常真誠的。
誰都不傻,你是作秀還是真誠的拜謝其實誰都能看出來。因此,在孟觀深深一拜后,這幾十個老兵像觸了電一般跳了起來。
“使君切莫如此,真是折煞在下了!”
“是啊,使君這些年主政我幽州,對我幽州百姓無比優待,此時使君有事,我等理當效命!”
“豈止如此,使君雖然是幽州刺史,但我平州百姓受使君的恩惠也是極多。若無使君,我等早就不存于世,今日便是把命還給使君,也是應當!”
孟觀主政幽州這三年,整個幽州、平州都是晉國稅收的大漏勺:季漢商品的大量走私,主要是通過幽州、平州來完成的。
造成這樣的局面,一方面是確實禁絕不了:邊境線太長了,兵力有限的有幽州軍根本管控不過來。還有就是北方的鮮卑確實越來越強了,也不好過分的刺激。
面對這種禁止不了的局面,孟觀很是聰明的選擇了加入。
軍隊直接參加走私,而且在走私過程中特別注重讓走私通道上的百姓也能參與、獲益。由此三年下來,孟叔時在幽州、平州其實很得民心。
這種事情洛陽朝廷是知道的,但是裴秀和賈充都勸司馬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真要強行禁止是禁止不了的,幽燕那地方的人都兇悍得緊,不如用孟叔時現在的方法加以懷柔。好歹軍隊參與走私之后,整個走私會變得更加可控。而且走私通道改司州、并州為幽州、平州后,商路會無限拉長,這反而促進了國內商業的另一種繁盛。至于商路拉長,商品價值上升的問題?嗨,買這些東西的世家大族會在乎這個?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正因為如此,孟觀在此時才能切實的掌控住這支軍隊。而且,在本身兵源就很優秀的情況下,在經歷了真正的戰斗后,這支軍隊已經開始飛快的成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