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沒有躲，她看著那只顫抖的手懸在半空，看著女人布滿皺紋的臉上淚水縱橫。
那只手最終沒有落下，女人只是泛紅著眼，想哭又哭不出聲，想打又打不下手，只能無力地垂下。
她其實知道的，當兒子選擇去當線人的時候，她該做好心理準備的。
她知道的，在王手眼里，十萬克負方晶的價值肯定比他兒子的命重要。
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有一萬個理由選負方晶。
十萬克負方晶能造福社會，而線人就算放回來，也是重傷，瘋癲，染毒，半死不活。
兒子的死跟眼前這兩位探員也沒有關系，他們只是收到任務來安撫家屬的普通探員。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但她還是還想問，還是抓著柒柒的手臂，顫抖著問：“為什么.“
“為什么不救我兒子”
“他本可以活下來的.”
“為什么.”
女人哭泣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雙手再也抓不住柒柒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眸暗沉低垂，“出去.”
米奇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女人：“阿姨，節哀。”
柒柒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輕輕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她轉身離開，聽見身后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樓道里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柒柒走到拐角處，終于停下腳步，她靠在墻上，抬頭看向高空月亮和飛雪，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枚火晶，火晶內鑲嵌有一百毫克負方晶。
當感應到天冷的時候，火晶會自動釋放熱能，讓持有者身子暖和起來。
可柒柒覺得，這東西，好像也不怎么暖。
“柒柒。”好一會后，米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柒柒沒有回頭，靠在墻上遙望著月亮，輕聲問：“安撫下來了嗎。”
“嗯。”米奇點頭，尷尬地說，“阿姨還是，很理智的。”
“你說王手這么做，對嗎。”柒柒輕聲問，語氣沒有一絲感情。
“哎喲——“米奇長嘆：“你怎么也內耗，這是我們兩個積分墊底月薪五千的組員該想的事嗎。”
“不對，我這個月拿到底薪了。”
“哈哈哈，你還是月薪五千。”
他還是像個傻子一樣，那么無憂，那么樂觀。
他這個月逮到分針裂口女，計60積分，能拿底薪，算上提成甚至有十幾萬。
十幾萬的薪酬，還不夠開心嗎？
柒柒沒理他的炫耀，低頭看了眼時間，素質三連：“到點，下班，回宿舍。”
申五部二組的員工宿舍位于西北部郊區，位置比較偏遠，旁邊只有一間公寓。
米奇和柒柒打開車門，從共享汽車走下，車輛啟動自動駕駛，返回供應站點。
突然，一道刺耳的尖叫從遠處傳來：“喂——小心啊！”
柒柒和米奇同時轉頭。
昏黃的路燈下，他們的組長蘭利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她身上的制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青一塊黑一塊，像是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
米奇的眉頭皺起來，下意識地捂住鼻子：“組長？”
蘭利扶著路燈桿，彎腰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有……有喪尸群……快……快叫人……”
米奇一愣，他僵硬地轉過頭，朝蘭利跑來的方向望去。
月光被烏云遮蔽，遠處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一群扭曲的身影，伴隨著詭異沙啞的嘶吼，正緩緩地朝這邊移動。
“組長……”米奇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喪尸群出現在這里？
更想不明白的是……
“你被喪尸追，往宿舍引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