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唐馨的決斗過程中,她身上流露出一種極其微弱、卻讓她無比熟悉的氣息。
一種與王手極其相似的氣息。
一如她曾經跟李觀棋描述王手時說過的那句話——
“不是她上場后會贏。”
“是她贏了,再上場。”
是贏了,再上場。
一種名為“命運”的軌跡,在無形中早已鋪就。
只不過,唐馨身上的這股氣息,比起王手那幾乎凝成實質、令人絕望的宿命感,要微弱得多,也稚嫩混亂得多。
最明顯的依據就是,唐馨自己對這絲命動力毫無察覺,完全沉浸在勝利帶來的驚喜中,那股開心勁絕對不是演的,而王手,在面對早已注定的勝利時,流露出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厭倦與失望。
希望是巧合吧。
祈夢思默默地想著,將這份疑慮暫時壓在心底。
酒過三巡。
“干杯!”
街邊一家熱氣騰騰的火鍋店里,三個腦袋湊在一起,玻璃杯“砰”地撞響,橙黃色的啤酒沫濺出少許。
夜幕早已降臨,店里人聲鼎沸在談論著下午的海選。
紅油鍋底咕嚕嚕冒著泡,白霧夾雜著辛辣和肉香彌漫開來,玻璃窗上凝一層薄薄的水汽。
“嘶哈——爽!”唐馨放下杯子,杯底還剩小半,她臉頰紅撲撲的,抓起筷子就往翻滾的鍋里撈毛肚,“七上八下,正好!”
伊米夾了一筷子肥牛,涮幾下送進嘴里,含糊不清地斜她:“唐大小姐.你這酒癮又犯了?前幾天誰信誓旦旦說要戒酒來著?”
唐馨夾毛肚的動作頓了頓。
黑車黨那晚的經歷確實讓她后怕,她一方面怨拘靈司支援來遲,一方面也氣自己喝斷片,她本好喝酒,只是那之后收斂很多。
“今天不一樣!”唐馨理直氣壯地把毛肚塞進嘴里,嚼得嘎嘣脆,“海選過了!必須慶祝!必須喝!”
她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眼神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壓抑許久后徹底釋放的興奮。
“哦——”伊米拖長了調子,視線在唐馨和李觀棋之間來回掃,“我看,主要是某人在這兒,膽子也肥了,安全感足了是吧?”
“吃你的!堵不住嘴!”唐馨被說中心事,臉上更紅,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羞的,伸手就去搶伊米碗里的肥牛,“就你話多!”
伊米敏捷地躲開:“哎哎哎。”
李觀棋安靜地涮著一片魚豆腐,聽著兩人斗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沒怎么喝酒,只是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小口飲料,喜歡吃魚蛋和魚豆腐。
視線偶爾會越過唐馨和伊米吵鬧的身影,透過滿是水汽的玻璃窗,看向店外昏黃的路燈和偶爾經過的行人。
街對面,兩個穿著老舊風衣的男子聚在一起抽煙,看似隨意閑聊,但他們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狀似無意地飄向火鍋店里他們這一桌,頻率有些過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