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怎樣猙獰的面容。
涂抹著滑稽油彩的小丑妝容,油彩之下,并非人類皮膚,而是一種慘白色的、類似瓦片燒制過的質感,這“瓦片”臉頰在剛才【龍帝】的一拳下,碎裂大半。
碎裂的“瓦片”邊緣,翻卷出猩紅的、尚在微微蠕動的血肉組織,白色的“瓦片”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和血肉連接、融合……深深植入血肉之中,與他的臉骨長在了一起。
一半是破碎的慘白“瓦片”,一半是裸露的鮮紅血肉,構成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臉。
楚禪的身體微微一震,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火焰,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血液似乎在剎那間被點燃,他握緊雙拳,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帶著千鈞之力,朝著那個小丑男子走去。
他不是監考員,是第三方敵人,有權對考生使用暴力。
小丑男子看到楚禪被激怒的模樣,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害怕,更沒有后退半步。
反而,他咧開嘴,那張一半是慘白瓦片一半是鮮紅血肉的臉,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在猙獰的面容上,既詭異又扭曲,還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純真。
他緩緩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么,又像是獻祭前的姿態。
“哥……”
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一絲委屈和孺慕的語調,輕輕地喚了一聲。
這一個字,狠狠地燙在楚禪的心上,徹底點燃他壓抑的怒火。
“砰!”
沒有絲毫猶豫,楚禪的鐵拳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小丑男子破碎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小丑男子整個人再次向后翻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臉上的“瓦片”面具又崩落幾塊,露出更多鮮紅的血肉。
正常考生如果挨上這樣一拳,即便沒有被直接打出局,命度也絕對會再次暴跌,然而,詭異的是,小丑男子的命度條,僅僅是象征性地閃爍動一下,沒什么變化。
“噗……咳……哈哈哈哈——”小丑男子咳出一口帶著碎肉的血沫,卻不痛反笑,笑聲比之前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癲狂,“哥……下手……還是……這么重啊……哈哈哈……”
他的聲音因臉部的重創而含混不清,但那股子嘲弄和瘋狂的意味,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哥”這個字,像是一根又一根的毒刺,深深扎進楚禪的神經。
楚禪胸中的怒火徹底爆發,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揪住小丑男子破爛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粗暴地拎了起來。
““砰!”
“咔——”
楚禪的拳頭像雨點般落在小丑男子的臉上,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每一拳都激起令人牙酸的聲響,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也是面具瓦片迸濺的聲音。
小丑男子的頭顱隨著楚禪的拳頭左右甩動,臉上的“瓦片”幾乎完全剝落,只剩下一些細小的碎片還頑固地粘連在血肉模糊的創口邊緣,鮮血和組織液四處飛濺,將楚禪的拳頭都染紅了。
然而,即便在如此狂暴的毆打之下,小丑男子口中依舊斷斷續續地溢出癲狂的笑聲,仿佛楚禪的毆打帶給他的不是痛苦,而是某種變態的快感。
“你……到底在哪里!”楚禪的拳頭終于停下來,他喘著粗氣,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身下這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聲音因為復雜的情緒而壓抑得如同受傷的野獸低吼。
他停頓一下,在極力克制著什么,聲音又低沉幾分,帶著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顫抖。
“你現在……還能回頭。”
小丑男子臉上血肉模糊,僅存的一只眼睛艱難地眨了眨,聽到楚禪的話,他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回頭?咳咳……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抽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和血水混雜在一起,從眼角淌下。
楚禪的心,隨著這笑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