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笑了笑，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乖巧。
監控室內陷入一片死寂，蘭利咬著牙，看著屏幕里那個恢復“普通考生”模樣的夏生，又看了看水下那三股逐漸消散的氣泡柱。
“搞……搞這么大陣仗……”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為了……放幾個氣泡？！”
你特么的！史詩卡都亮出來了，把指揮部和部長都驚動了，以為要上演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就這？就為了給那幾個人送點氧氣？
這小子是魔鬼嗎？！
逗我們很好玩嗎？！
另一邊，海水深處，李觀棋和唐馨，于晚音與她哥哥，林塵和路里，都已瀕臨極限。
肺部的灼痛、意識的模糊、冰冷的海水正吞噬他們最后的力量。
就在絕望崩潰之際，一股強勁的氣流猛地沖散他們面前的海水。
是氣泡！濃密的氣泡！
李觀棋本能地昂頭，張口，唐馨亦然，冰冷的海水被咳出，新鮮的空氣涌入肺中，劇烈的嗆咳后是久違的舒暢。
兩人貪婪地呼吸著，命度停止飛速下跌。
于晚音奮力將哥哥的頭部調整到能接觸更多氣泡的位置，自己則大口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林塵一把將嗆咳不止的路里抬起，讓她能夠順利呼吸到這救命的空氣。
氣泡進頭，路里猛吸一口氣，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緊抓著林塵衣物的手，慢慢停下痙攣。
窒息的痛苦迅速退去。
“空，空氣……”路里喃喃著，咳得涕淚橫流，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緩過勁，視野從模糊一片逐漸清晰，看到氣泡仍在源源不斷地從下方涌來，將他們包裹。
她心一喜雙眼亮起，扭過頭，林塵就在身邊，神色平靜，臉色比平時蒼白幾分，發絲濕漉漉地貼在頰邊，他也在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
【當前存活：204人……】
【當前存活：203人……】
【當前存活：202人……】
冰冷的提示音接連響起，此刻聽在路里耳中卻如同天籟。
她下意識看向兩人的超算環，她的命度有60%，而林塵……99%！
巨大的喜悅沖散先前的恐懼與絕望，她揚起一個燦爛至極的笑臉：“林塵！我們還活著！我們撐過來了！”
聲音激動得嘶啞。
雖然不明白這救命的氣泡從何而來，但只要有它們在，再淘汰兩個人，不要太簡單！
“嗯，撐下來了。”林塵回應，聲音依舊平穩，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叮——】
【當前存活：201人……】
“就差一個！林塵，就差一個了！”路里興奮地叫喚，眼睛亮晶晶的，她抬起頭，更靠近林塵一些，滿懷憧憬地說，“再淘汰一個，我們就可以一起……”
她的話音在觸及林塵目光的瞬間，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沒有她預期的喜悅，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反而有一種……一種讓她心頭發冷的平靜，以及一絲深深的不舍。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凍結她所有的興奮與快樂。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然后消失。
“不要……”她唇瓣翕動，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對不起。”林塵開口，聲音很輕，“接下來的路，你要一個人走了。”
那平靜的語調，此刻聽來卻比任何斥責都要殘忍。
“不要——！”路里淚水奪眶而出，混雜著海水淌過臉頰，她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想阻止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