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中等,穿著同樣的作訓服,此刻臉埋在塵土里,全身輕微抽搐。
他被二十公斤負重壓垮了。
李觀棋心頭一緊,出于某種本能反應,他迅速卸下自己背上的負重,幾步沖到倒下的男子身邊,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翻過來。
男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眼球微微上翻,呼吸急促而淺微,李觀棋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脈搏細弱快速,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
“急性熱射病!”李觀棋腦中立刻閃過這個診斷
“快!冰袋!或者大量的冷水也行!還有生理鹽水!”李觀棋抬頭,對著周圍因突發狀況而停下腳步、圍攏過來的幾個訓練生急聲喊道,“他體溫太高,嚴重脫水,再不降溫就危險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隊伍中顯得格外清晰。
幾個訓練生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極個別拿出一瓶水走上前。
“看什么看!”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嚴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眼神冷厲地掃過眾人,“關你們什么事,給我接著跑!”
他走到倒地訓練生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審視什么。
“教官!”李觀棋站起身,擋在傷者和嚴狼之間,他自己也累得夠嗆,但此刻眼神異常堅定,“是急性熱射病,需要立刻進行物理降溫和補液,必須馬上停止訓練,送去醫務室!”
嚴狼眉頭一擰,臉上的疤痕抽動一下,他盯著李觀棋,聲音帶著一股壓迫感:“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在陳述事實!”李觀棋毫不退讓,迎上嚴狼的目光,“任何訓練都應該以保證生命安全為前提!”
“你很懂嗎?”嚴狼嗤笑一聲,語氣陡然一震,“這里是拘靈司訓練基地!靠的是意志力!人的潛力就是被這些所謂的‘科學’給限制了!”
“他要是連這點熱身都撐不過去,那還是趁早滾蛋!”
“這不是意志力的問題!這是生理極限!”李觀棋聲音提高了幾分,“再拖下去,他可能會出現多器官衰竭!”
周圍的訓練生們大氣都不敢出,看著李觀棋和嚴狼針鋒相對,心里都捏一把汗。
他也太大膽了,一個跑倒數的,居然敢跟狼哥硬頂。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地上的傷者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李觀棋臉上。
“我……我怎么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
“你中暑了,差點去冥界了。”李觀棋松了口氣,俯身查看他的情況,“感覺怎么樣?還能動嗎?”
那男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李觀棋連忙扶了他一把。
“謝……謝謝你,兄弟。”男子喘著粗氣,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我沒事了,就是……有點脫力。”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轉向嚴狼,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報,報告教官,我還能堅持.”
嚴狼冷哼一聲,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李觀棋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隨后轉身對其他人吼道:“都杵著干什么?等著發獎狀嗎?繼續跑!誰再掉隊,今天的午飯就別想了!”
眾人如蒙大赦,趕緊邁開沉重的步伐。
倒下的男子對李觀棋感激地笑了笑,準備跟上隊伍。
“你確定沒事?”李觀棋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跑吧,你的節奏慢一點。”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多謝了!我叫米底烏斯。”
米底烏斯?李觀棋聽到這個名字,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