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賬還了好些年。
等還完賬,又攢了一年錢。
姚軍波拍板的,全拿出來,給家里添個大件。
他早看上了,能在客廳裝的一整套柜子。
叫組合柜,當時可新潮了。
整個廠里都是頭一份,裝柜子的時候,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全來看新鮮,姚軍波美的啊,結婚時候丟的面子全掙回來了。
有面子,氣派,還特別能裝。
長三米多,高兩米五,頂天立地。
兩邊能掛衣服,頂上能裝被子,中間是個書桌,還能擺電視。
電視上面還有個展架,好多格子,各種各樣的那種,隔斷全是玻璃板,倍亮倍亮。
還記著長的那格里擺著瓷瓶子,插著假。
扁的格子里擺著瓷奔馬,象征馬到成功。
一個大格子里擺著劉海戲金蟾,說是能來財。
頭幾年真窮怕了。
邊邊角角的還塞著幾本相冊。
結果有一天大半夜的,咔嚓一聲,玻璃板全碎了,給全家人嚇得雞飛狗跳。
后面十幾年你沒重新裝,就在那空著。
后來也用不著裝了,電視機越來越大。
對了,左衣柜里掛衣服的桿子也掉了。
還有雙開門的大冰箱……呃,這是三年前才換的,還新著呢。
唉,都是青春啊,一晃眼就是半輩子,就這么沒了。
房子……也沒了。
——
“姚軍波,你愣什么呢,趕緊著,把東西裝車送到出租房去,新房那邊還等著你盯裝修呢!”
門口一聲大吼,將姚軍波從傷感中拽出。
“哎,哎,來啦”姚軍波喜笑顏開,歡快的應和著,匆匆跑了出去。
他媳婦都等急了。
老房子是沒了,被他給賣了,賣了一百多萬,合一萬多一平。
拿錢在城南剛開盤的新小區換了套大的,一百二十多平米的大三居。
買了新房之后甚至還有富余,自己再添了點,又在新小區底商買了個鋪面,以后就可以收租啦。
甚至連租戶都找好了。
生活真是美好,天天都有盼頭。
即便房子沒賣,這地方他也不敢住了。
離著極味樓太近,錢太多。
極味樓開業這剛幾天啊,姚軍波已經把半個月工資扔進去了,掙多少錢啊,禁得起這么。
而且姚軍波有自知之明,他肯定抗不誘惑,肯定會見天往極味樓跑。
腦子一熱,沒準還得請客。
他們兩口子掙這點工資,全搭里面都不一定夠。
他家還得供一個大學生呢,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住學校不得多給點生活費啊,時不時的還得額外塞些呢。
再加上閨女倆禮拜回來一次,那就跟掃蕩似的,家里的抽紙都給薅走,水果、零食、牛奶、她媽給做的醬肉,更是大包小包的往宿舍搬。
別看這都零零碎碎的,真一算賬,生活壓力還挺大,姚軍波都加了幾個白菜群,一分錢搶抽紙了。
正好,最近也是邪門,總有來問要不要賣房子的,中介也總打電話,開的價還一天比一天高。
這老小區均價六千多,在天漢算貴的,房子雖老,但地段好啊。
不過隨著南城開發,這邊已經不咋咋漲了,真買的話,砍砍價還能降點。
但就這么幾天,已經奔著一萬去了。
給姚軍波心里勾的啊,七上八下的,睡覺都睡不踏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