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旁若無人的態度又讓河東王心生不爽,仰坐的身姿正坐起來,兩手扶案向下俯望著張岱,口中冷哼道:“我回家前,你兩人談了什么?不論談了什么,只要沒有我的首肯,都不作數!”
張岱基本也是瞧清楚了這兄妹倆各自的問題,河東王心思不壞但頭腦不精,懶于管事同時又沒有什么自控能力,屬于那種偶爾想要奮發圖強、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就等于已經努力過了,同時一天能戒八百回煙,無志之人常立志,說的就是這種人。
至于云陽縣主,本身的確是有些管家的覺悟和能力,但是在對人、尤其是對河東王這種至親的態度上,也是有著不小問題的。
她大概是出于心中那一份危機感,對河東王的要求太高,但又說不清想要讓這兄長成為怎樣的人,所以便會頻頻提出各種要求。
河東王又是愛許諾、勤立志卻沒有毅力的家伙,屢有應承卻只是敷衍,過后便拋在腦后,自然相處越久就會讓人失望越大,乃至于認為這個兄長一無是處。
某種程度上來說,河東王這性格的形成,也是云陽縣主諸多苛求影響的一個結果。他既不想讓至親失望,又沒有能力去做到妹妹所設想的那樣。
所以明明是至親的兄妹,互有遷就、互有包容,但卻彼此隔閡越來越深,長此以往也將交流越來越少,乃至最終再也進行不了有效的交流溝通。
張岱自知河東王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給他自己挽尊、彰顯其人在家事上的話語權,聞言后也沒有針鋒相對、據理力爭,只是說道:“大王所言,下官又怎么會不懂?與縣主之間,也只是各抒心意罷了。至于后續的諸類人事,當然要聽從大王的安排,凡事大王未允,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那娘子偏偏不懂!她但凡好聲說于我,我是她同胞的兄長啊,當世至親之人,又怎么會惡語向她!”
河東王聽到張岱如此尊重他,當即便又一臉委屈的嘆言道,旋即又望著張岱警告道:“我這么說,并不是說她不講道理,我妹她處事公道,偌大府邸都打理的井井有條。異日你兩當真在一起生活,若有爭執,你先自檢討!”
張岱聽著這左右腦互搏的話,一臉真摯的點頭應是。
河東王接下來又說道:“我名聲固然不好,但也無甚惡行,無非享樂諸事放縱了些,又值得誰做口誅筆伐?這娘子只覺得我是名聲太惡,所以娶不到名家女子。
但其實她自己精明嗎?她頻向我堂姊永穆公主等幾家去,大使錢帛邀好各家,但其實她們只是將此釣誘錢財罷了。私下里各家是怎樣的盤算,我自有聞,有人笑我買婚無門,這讓我尷尬惱火,我幾時說與她聽過?只是怕她傷心!
依我看來,娶不娶妻重要嗎?誰說男子必須有妻?難道當下我身邊不是鶯燕環繞?娶來一個妻子,姿容未必妖艷、性情未必巧順,養此一人,靡費更甚十人之用,我能得其何益?賢惠婦德?笑話,我親娘姊妹尚且不能教善,何必請一女夫子入門?”
張岱聞言后也不由得點點頭,只覺得話糙理不糙,誰說地主家都是傻兒子?養一個妻、蓄十個奴的花費人家心里門兒清,情緒價值、使用價值也都分得很明白,美若天仙的女保潔,誰又能不愛呢?
“這只是浪徒心聲,不是至理名言,張岱你端莊子弟,不要聽得太入神!你道人人都有你這般好運氣,能得我妹如此蕙心蘭質、貌若天仙的嬌貴女子垂青?”
河東王瞧張岱一臉認同的表情,心中又有些不爽,當即便皺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