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x光片時,身體的傷痕更是無所遁形。腳上有當初跳樓后愈合的痕跡,胳膊處也有在永久異常區內留下的舊傷。這些都在時刻提醒著他,那些經歷是真實發生過的。
而且,他還有一樣關鍵證據。
李寄秋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起身來到房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確定父母還未起床后,他又再次確認房門鎖好,然后跪在自己床前,從床底拿出了那支手槍。
手槍通體烏黑,沉甸甸地壓在手上,冰冷槍身所散發出的寒意透過皮膚,直鉆心底。窗外,微弱的光亮艱難地擠入屋內,手槍握把上的數字編號隱約可見。
李寄秋的目光落在手槍上,面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剎那間,過去四年里那些生死攸關的瞬間,像潮水般涌上心頭。每次命懸一線的掙扎,每一回絕境求生的喘息,都在眼前不斷浮現。
他熟練地卸下手槍彈匣,用大拇指推出一顆子彈,然后輕輕捏起這顆子彈舉到眼前。
李寄秋微微瞇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定在這枚小小的子彈上。昏暗的光線灑落在子彈上,讓那金燦燦的外殼閃爍著冷峻的光澤。
這把槍和這些子彈,就是鐵證,足以證明自己并沒有瘋,過去四年的經歷都是千真萬確的。畢竟這個怪異的世界連火器都沒有,更別說現代手槍了。
李寄秋始終不明白玲云筱為何會失去所有記憶,還在這個世界有了新身份。對于要不要和對方攤牌并告知一切真相這件事,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最終還是決定不要。
如今的玲云筱日子過得還算安穩。雖說只是個便利店店員,但起碼衣食無憂,每晚有棲身之所,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不必憂心世界末日,也無需為生命安全擔驚受怕,這樣的生活,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對方之前那句“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讓李寄秋心里有些難過,但他也很快便想通了。雖然兩人變成了陌路人,但玲云筱還好好地活著,還有什么比活著更好的事?
再說了,自己現在幾乎每天都去便利店和她沒話找話地聊天,還可以從頭再認識嘛。玲云筱的性格似乎沒有發生變化,相信兩人很快就能重新熟絡起來。
此外,玲云筱在這個世界有合法身份,這也讓自己松了口氣,不必再為她“黑戶”的事情發愁了。
想到這里,李寄秋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沉睡的城市天際泛起一絲微光,像是夜幕被輕輕撕開了一道縫隙,淡藍色的天空漸漸被染成了魚肚白。街道上還未熄滅的路燈與隱隱約約的霞光互相交織,形成了一種有些夢幻的光影效果。
李寄秋揉了揉臉,站起身準備去洗漱。他已經摸清了規律,今天是玲云筱值班。這樣一來,七點半的時候就能借口買早餐去見她了。
懷揣著即將見面的期待,他滿心歡喜地等了足足兩個小時。終于,時針指向了早上七點。
李寄秋迫不及待地出了門,而母親和父親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笑后,也照舊跟在后面。
不明真相的母親似乎誤會了什么,還以為自己兒子看上了便利店的姑娘,前些天還旁敲側擊地問他有沒有管人家要聯系方式。而李寄秋也懶得做什么解釋,畢竟爸媽產生了這樣的誤會更好。
今天是周日,沒什么人來買早餐,便利店門可羅雀。
李寄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后輕車熟路地推開店門。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盡量溫和友善,隨后朝站在柜臺后的玲云筱打了個招呼,“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