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
姜小川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煩悶也散了些,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背上又拍了一巴掌,“走吧!”
看著姜小川大步向前的背影,杜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擔憂。
他本事雖然不大,但跟姜小川這么久了,對他再了解不過。
剛才姜小川身上那股子不經意散發出來的陰冷和陌生感,絕不僅僅是“壓力大”那么簡單。
他心里一緊,趕緊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安置馮驥的套間門外。
杜海以為姜小川會直接推門沖進去,卻見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微微側身,透過門上的玻璃觀察窗,屏息向里面望去。
令杜海詫異的是,姜小川緊皺的眉頭竟然舒展了一些。
臉上甚至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欣慰?
杜海滿心疑惑,也小心翼翼地湊到窗邊,踮起腳往里看。
只見房間里,林東正神情無比專注地站在床邊,額角沁出細汗,手里捏著幾根細長的銀針。
他的動作并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穩得出奇,手指輕緩而精準地捻動,銀針便悄無聲息地刺入馮驥身上幾處關鍵的穴位。
那沉穩老練的架勢,竟隱隱有了幾分大家風范,完全不像個初學者。
杜海心里嘀咕:自己叫林東來,就是因為他是自家老大收的徒弟。
他不信林東,卻信姜小川,能被老大看上,肯定不一般!
看這樣子,果然有兩下子!
他卻不知道,林東以前學的全是西醫,接觸中醫滿打滿算也就跟呂清風學了不足一個月。
姜小川看著林東行針的手法,指力沉穩,認穴精準,下針的深淺和捻轉的幅度都恰到好處,心中已有章法。
最難得的是他面對危急病人時的那份沉靜和定力,絲毫沒有年輕醫生常見的慌亂。
姜小川輕輕推開門,盡量不發出聲音。
“師父!”
林東聽覺敏銳,立刻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過身,恭敬地喊了一聲。
雖說兩人年紀相差并不大,但在林東眼里,姜小川的醫術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自然而然地就讓人心生敬畏,這聲“師父”叫得心悅誠服。
姜小川點點頭,走到床邊,目光快速掃過馮驥那灰敗中透著一絲死氣的臉色,直接問道:“看出點什么門道了?”
林東神色一肅,指著昏迷的馮驥,條理清晰地分析:“中毒。而且是某種極為猛烈的混合性毒素,已經深入侵蝕臟腑,導致多器官功能急劇衰竭,全身氣血運行近乎停滯,多處經絡有郁阻壞死跡象。”
“我剛才用的是‘透天涼’針法,重刺勞宮、涌泉瀉熱毒,配合‘開四關’調和氣血、疏泄郁毒,目的是先以針法強行激發他體內殘存的一點本源元氣,護住心脈,穩住陰陽樞紐,避免毒性徹底攻心,瞬間斃命。”
“但這只能暫時吊住一口氣,爭取點時間。至于具體是什么毒…”
林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遺憾,“我見識淺薄,實在看不出來。”
姜小川聽得暗暗點頭,心中贊賞不已。
看著這個當初自己幾乎算是半強迫塞給呂清風的“便宜徒弟”。
在短短時間內竟展現出如此驚人的醫術天賦和臨危不亂的素質,姜小川在意外之余,更多是欣慰。
這小子,是塊璞玉,是該找時間,好好教他點真東西了。
“對了,師父。”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林東抬起頭,神色變得有些奇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