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吳憂的意識已經開始發沉。
長時間超負荷維系陣法,他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一點點被撕裂,劇痛順著靈臺蔓延至全身。
就在吳憂快要撐不住的瞬間,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緊接著,一股溫和的靈氣,順著肩頸的經脈緩緩渡入體內。
“可以了,吳憂。”
姜小川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撤去主陣操控,保留基本的擾亂效果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吳憂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眼前一黑直接向下栽倒,好在被姜小川穩穩扶住。
他大口喘著粗氣,抬眼望去,只見姜小川臉色雖未完全恢復紅潤。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眉宇間的虛弱疲態已一掃而空。
顯然,這一個時辰的調息,讓姜小川恢復得遠超預期。
起初。姜小川只敢奢望吳憂能撐住半個時辰。
一路走來,把殷長生甩開的距離不算遠,再者對方的實力擺在那里。
可他沒想到,眼前這看似瘦削的少年,竟憑著一股韌勁兒硬生生撐了一個時辰。
這份毅力,連他都暗自心驚。
他太清楚,當身體抵達極限時,多堅持一分鐘,都是在以心神和性命為代價透支自己。
示意吳憂退到一旁休息,姜小川目光投向陣法深處。
不多時,瘋狂舞動的樹影被一股蠻橫的血煞之氣強行撕開!
一道身影踉蹌著闖了出來,正是殷長生。
此刻的殷長生,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陰冷從容?
他身上的衣袍多處破損,最顯眼的是額頭正中,一片紅腫隆起,甚至隱隱滲血,顯然是在陣法中不知撞了多少次鐵板。
這一路,他簡直如同闖進了噩夢。
無數的樹木虛影,扭曲的路徑,突然出現的姜小川或老六引誘他撲過去。
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結結實實的撞擊。
他的耐心,謹慎,早已被這無窮無盡的戲弄消磨殆盡。
只剩下被愚弄的狂怒,還有對血肉近乎執念的貪婪在支撐。
因此,當他沖破最后一片扭曲的光影。
看到前方不遠處,那個扶著樹的胖碩身影時,殷長生猩紅的眼中先是掠過一絲極度的厭煩和麻木。
又是幻影!
這一路上,這樣的老六他見過不下十次了,每次滿懷希望地撲過去,不是撞樹就是撲空。
他甚至懶得細看,也懶得感應。
在這該死的陣法里,氣息感知根本不可靠。
他血紅的視線直接越過了老六,急不可耐地掃向其身后更遠處的林地。
對他來說,眼前這個老六毫無價值,吞噬一百個也抵不上姜小川的一根手指頭。
見對方竟然對自己視若無睹,目光直接越過自己投向后方,老六心里先是一松,隨即又是一緊。
松的是這老王八蛋沒立刻撲過來撕了自己,緊的是……
姜小川剛剛跟他悄悄商定的那個誘敵深入,趁其不備的簡單策略,眼看就要用不上了!
而且,看殷長生這架勢,是打算直接穿過這片被陣法影響邊緣的密林。
一旦讓他走出去,脫離了移形換影陣最大干擾范圍,再想困住他就難了!
眼看殷長生真的就要從自己側前方幾丈外穿過去,老六急得汗都下來了。
他把心一橫,扯開破鑼嗓子,朝著殷長生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