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司徒家大門,上次那位負責傳話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多時。
幾乎在姜小川身影出現的瞬間,就快步迎上,“姜少,您來了。”
“嗯。”
姜小川略一點頭,目光越過管家,掃向宅邸深處。
“請您隨我來。”
管家側身引路,一路上目不斜視。
不多時,兩人再次來到了那片人工湖畔。
“姜少,您請。”
管家在橋頭停下,深深一揖,不等姜小川回應,轉身快步離去。
姜小川向前邁步,發現周遭靜得出奇。
不僅沒有人聲,連往常隱約的蟲鳴鳥叫都消失無蹤。
更讓他警惕的是,上次來時那些明里暗里的崗哨護衛,此刻也一個不見,全部撤得干干凈凈。
姜小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可避免的忐忑。
盡管這三天準備充分,但即將面對的是一個成名上百年的老怪物。
這場面,沒有穩贏的牌,只能走一步看三步。
厚重的石門,在他走到跟前時,緩緩滑開。
一股比上回更沖的怪味,猛地撲出來,嗆得人喉頭發緊。
姜小川走進石門,發現司徒鴻也在,杵在司徒擎蒼側后方半步遠的地方,臉白得像刷了層漿。
身子站得倒是筆直,卻透著股僵硬的勁,尤其是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懼意,幾乎要漫出來。
見姜小川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跟以前那個上躥下跳、話比屁多的紈绔少爺,壓根不是一個人。
“小友,果然是守信之人。”
看到姜小川如約而至,司徒擎蒼詭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前輩過獎了,畢竟您能恢復如初,對小子而言也大有好處,以后還得多仰仗您關照。”
姜小川拱手道。
“既然已經答應結盟,以后就是自家人,何談仰仗?”
司徒擎蒼似乎對姜小川的識趣很滿意,但語氣中的急不可耐幾乎不加掩飾。
他手掌抬起,朝著地面陣法虛一揮。
之前姜小川坐過的那個陣法位置,再次亮起光芒。
但這一次,光芒多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氤氳。
“看你氣息,這三日調養得想必也差不多了。”
司徒擎蒼看似關心地掃了姜小川一眼,但眼神深處,卻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完工的器物。
很快便咧嘴道:“我們開始吧。”
“好。”
姜小川點頭,目光卻似不經意地再次瞟向司徒鴻,帶著疑問。
“鴻兒留在此處觀摩即可。”
司徒擎蒼語氣平淡,“就當是……即將接掌家主之位,所需經歷的第一道洗禮。”
他轉頭,看向司徒鴻,聲音陡然幽深:“鴻兒,你說,沒問題吧?”
“是,老祖。”
司徒鴻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對家主之位這個曾經夢寐以求的詞,沒有流露出半分應有的激動,哪怕是假裝出來的興奮都沒有。
這絕對不正常!姜小川心中警兆陡升。
以他對司徒鴻的了解,這家伙就算被嚇破了膽,也絕不可能在得知即將成為家主時如此平靜。
哪怕是裝,也裝不出這種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恐懼。
這已經不是汲取心頭血后虛弱過度的表現,更像……神智受到了某種根本性的壓制!
為了不讓司徒擎蒼察覺出異樣,他立刻收回視線,將目光投向地面的陣法。
忽然,他眉頭猛地一擰,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向前快走了兩步仔細看了看。
“不對啊,前輩!”
姜小川指著陣眼邊緣某處驚異道:
“這里……之前可以讓我自行切斷聯系的這陣門……怎么不見了?不……這陣法被改動過!”
“小友,不必驚慌。”
司徒擎蒼似乎早有預料姜小川會發現這一點,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經過這三日的沉淀與煉化,老夫體內吸收的陰氣已充盈大半,距離最終的陰陽平衡,只差最后一點精純陰氣的引子即可。”
“因此,老夫對陣法稍作優化改動,去除了那個不必要的樞鈕。”
“這樣一來,小友你便不必再分心他顧,擔憂何時關閉陣法,可以全身心配合輸出陰氣。”
此話一出,姜小川心中已是破口大罵:‘老東西,你他媽哄鬼呢!’
什么不必分心,分明就是斷了他的后路,防止他像上次一樣中途失控停止!
不過由此可見,自己的猜測沒錯,老東西確實打算拿自己開刀。
既然如此,姜小川反而覺得輕松了。
剩下的,便是你死我活的搏殺。
控制住這個老怪物,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扭轉整個局面的關鍵。
司徒擎蒼對司徒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只要能制住他,整個司徒家都必將投鼠忌器。
屆時無論是應對潛在的皇甫家與赤血教勾結,還是其他圖謀,自己都將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二人各懷心思,姜小川不再追問細節,反而露出一絲恍然。
他相信,通過剛才自己那番驚慌質問,現在對方對自己的戒備應該降到了最低。
一個有所察覺卻最終選擇信任的獵物,總比一個始終沉默的對手更好對付。
姜小川不再猶豫,依言走向那處散發著暗紅氤氳的陣眼,盤膝坐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