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母好！”
當林凡和馮曉曉拎著水果，走進師父家，師母早已等在那里。
“快進去吧，你師父一早就把棋盤準備好了，非要跟你好好的下一場。”
“好，那我陪師父下棋，你幫師母吧。”
林凡笑著走進了書房，而顧滿堂早已坐在棋盤前，端著保溫杯笑看著林凡：“你小子總算來了。”
“師父，這些年你可是瞞的我好苦啊。”
林凡坐在了顧滿堂對面。
誰會想到，作為大學政治老師的他，竟然是國安局的特別顧問。
一句話，就能讓魏家大小姐千里送人，這地位卻蝸居在這種老舊的兩室一廳里度日，著實讓人無法想象。
“有些事并不是隱瞞，而是不想讓世人看到地獄的一角罷了。”
顧滿堂推了推臉上的老花鏡：“別說其他的，棋盤上定勝負，讓我看看這些日子，你又精進多少呢。”
“好啊。”
林凡伸手拿過白子，按照黑先白后的規則，自然是顧滿堂先走，這也算是他的尊師重道。
“失了先機，那可是要學會隱忍的。”
顧滿堂當仁不讓，一子定乾坤。
“厚積薄發，也不失為一種力量。”
林凡兩指持子，落在棋盤上，二人你來我往，一場對弈便徐徐展開。
“紅旗縣的事情，我大概也聽說了，除完了雜草，找不到根了，所以跑來省城是準備往下挖了，對嗎？”
顧滿堂一語中的，不得不佩服他的目光。
“師父就是厲害，獨坐家中，就可知千里之外的事情。”
林凡不由感嘆，這不就是決勝千里之將帥之才。
“不過是情報收集，也是人性的預估，本就該如此，畢竟人生便是這棋路，只不過下棋的人不同罷了，只要知道對手的喜好，自然可以提前制定對策。”
顧滿堂棋風一轉，堵住林凡的殺招，同時反制，讓他的攻勢瞬間瓦解。
“所以，師父是不是該給我指條明路了？”
林凡轉攻為守，打得也有來有回。
“你可曾聽說過帝王術？”
顧滿堂淡淡一笑，目光卻依舊觀察著棋局。
“有過耳聞，但沒有研究，不知師父為什么突然說起這事？”
林凡好奇的反問道。
“這帝王術便是一種心理戰，同時也是如何讀懂當局者思維的引導，會了帝王術，不僅可以上對天，也可下對地，就拿岳飛之死便是最好的例子。”
顧滿堂一邊下棋，一邊侃侃而談。
“當年岳飛揮兵北上，要迎回二帝，這是民族大義，但絕對會影響得利之人的位置，最大的受損者，自然就是宋高宗趙構，可他總不能昭告天下，說自己不想迎回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吧，那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但如果真回來了，自己帝位不保，這便是兩難。”
“這種時候，就必須要找一個替罪羔羊，那秦檜自然就是最好的推手，所以連下十二道令牌將岳飛追回，迫害致死后，那便無人再會提迎回二帝的要求，而有了秦檜背負罪名，才有了今日跪在岳王廟的秦檜象，但世人誰不知，殺刮存留都是宋高宗趙構手中的權利，但罵名卻不用自己背負。”
“師父……這話我聽懂了，卻又好像沒有聽懂！”
林凡緊鎖雙眉，疑惑的看著顧滿堂。
這話明顯另有所指，但他一時還無法理解。
“你沒懂是因為你把好壞分的太明顯了，你本能的將秦檜歸于壞人，岳飛歸于壞人，所以你沒懂，但如果你放下民族大義，放下個人感情的去看待這件事，他們不過是兩個互有矛盾的團體，而宋高宗趙構便是高高在上的控制者，他是如何調配平衡這兩種利益團體，才是他能不能永遠保持不動如山的位置。”
顧滿堂的話，讓林凡突然愣住了。
夾著棋子的手懸在空中，久久不曾放下。
這幾個月在紅旗縣所有的過往經歷，猶如放電影一般在他腦海中回蕩。
所有人的臉龐，也都在他腦海中浮現著。
漸漸地，事情線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出現，這一刻，他有一種撥開迷霧見青天的感覺。
“原來是這么回事……我好像懂了。”
終于，隨著林凡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容，他手中的棋子這才落在了棋盤上。
“你真懂了？”
顧滿堂滿意的看著林凡，果然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僅僅只是幾句話，他就已經找到了主線。
“多謝恩師指點，這次我算是明白了。”
林凡迫切的從兜里掏出根煙叼在嘴上，這就是他思考的喜歡。
隨著他猛吸了一口煙后，緩緩吐出，目光炙熱的看向顧滿堂：“原來，我成了秦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