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舍里邊倒是有粟米香味,一聞到這味兒,俺就又想喝酒了。
內里的灶房在烹肉,不過手藝看起來不怎么好,俺聞到了很重的腥味。
打小俺父就說,若是肉烹出了腥味,那就活該被客人罵。
灶房外頭有只瘦巴巴的貍頭在門口探頭探腦,又不敢進門,又不舍離去,蹲在門檻下頭直叫喚。
這貍頭幼小,想來是個孤苦的……
若說放火,那此時便是好時機了。
大兄也說,放火要在用火時,灶房炊煙能掩藏火起,烹煮飯食時不會有人發現起火,等到發現的時候,也就撲不滅了。
俺不理解,大兄從來就不造飯,他連釜都不會用,連灶房都沒怎么進過,為啥也對放火這么有經驗?
或許有些人就是生來有宿慧的。
左阿姊也是個有宿慧的,她連大兄不說話的時候都知道大兄要做什么……
俺就是個粗笨之人,常被誆騙。
俺之前問了左阿姊,要怎么才能變得像大兄那樣聰明?
左阿姊叫俺讀書……
俺找云長兄借了他那卷春秋,咬牙讀了兩行,然后……睡著了。
俺又問大兄,要怎么才能像左阿姊那么機靈?
大兄說須得戒酒,說濁酒會堵著靈竅……難怪左阿姊從來不喝酒。
可要戒酒……
那俺還是笨一點算了。
哦,到地頭了。
灶房后面是柴房,堆柴的地方俺看著就很親切。
點火這種事大兄和左沅這樣的聰明人肯定是不如俺的。
俺自小就點過俺家灶房……點了好幾次。
倒不是俺喜歡玩火,主要是俺喜歡烹肉……咳,喜歡吃肉。
俺父說俺是討債的災星,每次都把俺吊起來揍。
還好母親疼俺,還教俺怎么點火,怎么烹肉,怎么點灶房,怎么點柴房……
俺爹說母親是慈母敗兒,但俺覺得母親和左阿姊一樣是有宿慧的人,她讓俺全都點了一遍之后,家里灶房就再也沒起過災了。
挑來的柴火便是用來鋪火徑的,這也是母親教的,說是想燒哪兒就燒哪兒,最好把你父那些狐朋狗友全都一起燒了,免得敗家……
俺很想母親,可她在俺九歲那年就病故了。
也是那三年,俺才認真認了字讀了書。
打母親故去以后,俺父再也沒揍過俺,也不再到處和友人飲酒作樂,每日在家發呆,連生意都不太愛管了。
見了火起,俺更想母親了。
干燥天,又有微風,火燃得快,隨著火徑從柴房一路蔓到了庫房。
倉囤看起來挺多糧食,想必是能亂敵之心的。
估么著也能迫敵疲命困頓。
至于奪敵膽魄……那就得看俺舍身入陣了!
入陣之前,俺本想趁著火起到倉里尋些好酒。
不過……
那灶房門口的花貍頭還在喵喵叫。
俺娘也養過這樣一頭花貍頭。
算了,俺還是不去弄酒了,得把貍頭帶出去,沒時間尋酒了。
那些豪右賊吏燒死就算求了,這貍兒卻是無辜的。
“啊呀呀!起災了!來人啊!”
點了火自然是要先叫人救火的,這是大兄說的,說賊喊捉賊也是兵法,還說俺現在是環眼賊。
俺懂的,大兄眼下也是大耳賊,他也喊了很多很多賊來捉這里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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