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上下打量呂布一番,見其身上并不是漢軍制式甲胄,而是自己拼湊的私人鎧甲,便問道:“奉先兄看起來既非鹽官又非邊軍,為何會行此鹽運之事?”
一邊問,一邊摘下馬鞍上的袋子扔給呂布:“吾弟追查仇家,耽擱了奉先的公務,多有得罪,備以此致歉。”
那是一袋馬蹄金,值個十萬錢不成問題。
呂布打開袋子看了一眼,眼里亮了亮,朝著劉備拱了拱手:“玄德賢弟豪氣!此事倒不算耽擱,吾受雇于張刺史,為其謀私購馬罷了,不算公務。”
收了錢以后呂布客氣多了,一邊說一邊看劉備身后的部曲,眼里有些許警惕,但更明顯的是渴望之色:“玄德賢弟既非公使,為何會有這許多甲士良馬?”
隨后,他見到了左沅和秀娘……
眼里的神色更刺人了。
“無禮!”
張飛在劉備身后大怒,差點就要出來砍人了。
他是在怒呂布的稱呼。
如果雙方互無深交,沒問年齡,那若要表示客氣就該相互稱“兄”,否則大可直呼其名。
呂布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和劉備年歲相當。可呂布居然因為劉備客氣稱了個“奉先兄”,便稱劉備為弟,而且總是居高臨下以吾自稱,這妥妥的屬于不懂事……
再加上方才認了賬,打了一架見不好打贏,便又反悔——此人言語反復無常,既不講信諾又不講禮數。
信是義之先,關羽不喜歡呂布。
左沅也不喜歡……因為她發現呂布看向自己和秀娘的眼神毫無掩飾。
不過,她并沒有說什么,她早就見多了這種眼神,只當呂布不存在,騎馬轉身退到了外圍。
“這么說,奉先是并州刺史張懿門下從事?不知奉先可認得云中軍司馬丁原?”
劉備朝關羽擺了擺手,自己臉上倒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只不過也不稱兄了。
呂布現在其實算是雇傭兵,當前的并州刺史張懿是他雇主。
這也是此時的州刺史特有的情況,尤其是邊地各州。
州刺史沒有兵權,又沒有行政權,但邊地隨時可能打仗,為了補充實力或保護自己,就得雇傭一些出身不高的土豪帶著私兵部曲來充實武力。
劉虞當初想招攬劉備也是這個原因。
由于刺史沒有人事任免權,這種雇傭兵便只能給個門下從事身份,也就是秘書或助理,是文職——刺史下屬是沒有武吏編制的。
也就是說,呂布現在其實是個文職人員。
“你等來此,是為了找丁司馬尋仇?”
呂布收回眼神,看著劉備,又看了看關羽:“是何仇怨?因為這些鹽?”
“是,他與秦宜祿謀殺杜家數百人,聯同休屠胡殺人越貨……杜家確實販了私鹽,但滅其滿門做得太過,此事得有個交代。”
劉備直接將事情告知,反正現在已經把人圍了。
“不對啊,丁司馬這些日子根本不在云中,他的部曲一直在雁門布防啊……布這些鹽倒確實是從云中運回來的,但這是云中青鹽場的官鹽,是從鹽場拉出來的!”
呂布聽完此事覺得不可思議:“玄德賢弟所說的秦宜祿,吾也認得,他家與丁司馬有仇!其人所言未必是真!”
“哦?”
劉備皺起了眉頭:“秦家與丁原有何仇怨?”
“丁司馬索了他家資財補充軍費,還占了他家鹽場,云中青鹽場本是秦家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