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之子會受牽連,為免落入賤籍,劉備落戶時將其改名為陳封,眼下在醫館當學徒。
此刻陳封滿臉是淚,跪在旁邊,卻不敢觸碰九尺。
九尺傷得太重,不能再輕易移動,醫館學徒還是有常識的。
“防備西邊……有個叫李移子的封鎖了山口,丈八也被那賊子截了,太行賊無法從西邊來援……”
“此人是公孫瓚門客,眼下又是袁家門客……他試圖讓我引他為太行援軍,以欺騙亭內……”
“賊人正往西河亭來,可能今夜就會到,他手里有很多騎兵,且黑山李大目是其同宗……”
見了左沅,九尺看上去像是回光返照般精神了些,斷斷續續的將他遇到的事說了清楚。
他跳下山崖后,全身到處受傷,腹部被樹枝穿透。他本想再尋小路上山將此事通告太行山諸賊,但山下各處路口都有人攔截,還有騎兵在山路巡弋搜索。
那些騎兵肯定不是太行山的人,路口攔截的是黑山賊李大目的人,九尺認得。
由于張牛角從中聯系,黑山與北太行一直算是一體,下個月就是會盟的時候,黑山有不少賊人此時都在北太行。
九尺拼著被砍斷一條胳膊,以傷換命偷襲了一個落單的騎兵,奪了匹馬狂奔數十里,趕回了西河亭報訊。
點火燒了自家房屋,也是為了快速示警。
“讓醫館派人過來……”
左沅試圖讓人搶救九尺,但段熲卻別過了臉,無聲的嘆息著。
帶著這種傷騎馬奔行數十里,不知流了多少血,已是燃盡了命,救不回來的。
九尺只不過是靠那一口氣撐著……
他只是想撐到回到西河亭,見他兒子最后一面罷了。
若是九尺沒能及時趕回來,西河亭的人恐怕會以為太行山援軍會從西邊過來,不會加以防備。
若是被李移子俘了太行諸賊家中老弱,哪怕只是挾持了一小部分……
無論劉備將來要怎么和李移子算賬,至少短期內李移子會挾制住一些太行賊,那西河亭可能就沒了。
“俺命數到了……兒啊,幫俺轉告郎君……”
九尺看起來是想伸手拉他身旁的少年,但卻沒能動得了,臉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俺盡力了……”
“父親……”
稚嫩的陳封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上。
左沅看著已無法動彈的九尺,閉了閉干澀的眼:“君忠勇如此,郎君必不相負,沅亦會護你妻兒,放心吧。”
九尺看著左沅,那笑意凝在臉上,不再動了。
……
“既然那李移子手里有騎兵,太行山也有賊過來,眼下再去別處求援已是來不及了,只能一舉殺了那李移子……守是守不住的。”
段熲再度嘆息了一聲,轉頭朝左沅說道。
“但我等無人認得李移子……況且,有太行賊來襲擊,那亭內這些老弱……還可靠嗎?”
左沅也覺得沒法守,西河亭面積太大,如果大規模敵人來襲,區區兩百步卒沒法護得周全。
劉備領軍出擊,眼下應該正在作戰,而且位置不定,即便尋到了也沒法回來。
左髭相對可信,可他在南邊百里開外的大茂山,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如果是太行賊來攻打西河亭,亭內那些老人也未必靠得住,萬一有人當內應就麻煩了。
“我們不需要認得李移子……只要讓亭內各戶老人運輸錢財出外,作出放棄此地之意,那李移子自會趕來劫財……他手下若劫殺老人,那他的打算自會落空。”
段熲皺著眉頭說著:“以劉郎君的本事,損失錢糧是小事,再多的錢糧他都能賺回來。但這里的老弱不能落到賊人手中,一戶都不能……他們可以被殺,但絕不能被俘,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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