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過后,段熲打算出個遠門,回武威看看。
點火燒田是段熲做的,雖說太行老弱是與李移子的人拼殺而死傷,但終歸也有段熲冷眼旁觀的事實在,太行山的人確實會有些忌恨段熲。
段熲倒是不在乎受人忌恨,他這輩子結下的仇家多得很,就連天子都算是他的仇家……
他回武威也不是為了避開怨恨,而是因為他知道,西河亭已經露在敵人眼前,自己在這兒藏不住了。
再留在這兒,就是害劉備了。
而且,段熲老了。
他已經六十九歲了。
這一仗段熲基本沒有親自動手,但依然閃到了腰。
他一生征戰,滿身舊傷,自覺時日無多,見了之前九尺拼命趕回家見兒子最后一面的場景,段熲很感慨——他也想回去見家人最后一面,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被抓入某個皇陵的族女。
張百騎和那些冥卒一直在京畿三輔之地搜索,偶爾也有消息傳回。
張晟的族人沒找到,但段熲曾經的舊部家屬倒是找到一些,比如夏育的親屬,此時就在宣陵做苦役。
了結最后的心愿,然后埋骨于故鄉,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心愿,段熲也不能免俗。
在這里收獲了張飛這個好徒弟,還有左沅這半個女兒,段熲已經很欣慰了。
至于劉備……段熲感激劉備的幫助,但卻沒什么可教他的。
行軍布陣安營扎寨的基本操作劉備兩年前就學了個透,而其它方面……劉備有自己的路數,段熲教不了,也不敢教,他怕自己多插手反而誤了劉備的道。
包括關羽,段熲也不敢教,那關云長同樣自成一派,沒人能教的。
能讓張飛和左沅學有所得,便已經足夠了。
張飛學的是舍身入陣,左沅學的是棄車謀帥,都是劉備不好親自做的事,也算是幫劉備彌補缺漏。
段熲沒有和劉備道別,他甚至沒讓張飛送他,只給劉備留了信件與一堆簡牘,那是他親手記下的一些軍陣心得,是數十年的經驗。
他不想再給劉備添麻煩了,若是讓劉備知道他要走,必會挽留,不僅會耽誤劉備的事,還會使其陷入更多危險。
……
段熲偷摸離去的時候,劉備正忙著做買賣。
“大兄要把功勞賣掉?怎么賣?”
簡雍覺得自家大兄又要作妖了,功勞都拿來賣。
“那么多俘虜,西河亭的田地又被燒了一半,我養不起那么多人。這剿滅賊寇的功勞,得賣給郡內大戶換成糧食。”
劉備搖著頭說著:“我現在不能得此功勞,憲和你也不能……鄒督軍和子經不在,涿郡本無兵可用,若是我們解決了流寇,那多半會被人誣告為流寇主謀。”
“溫恕是袁家門下,這劉瑋臺三兄弟也得了袁家指使,明顯就是沖著我來的。”
“所以這功勞得讓給涿郡各家大戶……他們家里有人有兵,把解決流寇之功給了他們,我們才不會出問題。”
“而且,今年糧食會短缺,只有這些大戶有存糧。”
“憲和且去通告一聲,讓郡內大戶來涿縣和卞姬談這筆生意,劉瑋臺三兄弟,還有那些賊人……此次剿滅流寇的戰功,全都賣。”
這事劉備自己最好不出面,免得授人以柄。
簡雍也不好出面,他在縣里任職,得和各家大戶打好關系,最好從旁撮合,當面談判討價還價容易得罪人。
所以,劉備讓卞姬作為家中錢糧掌事接下這個活兒,可以毫無顧忌的漫天要價。
除了卞姬之外,還有陳封。
十二歲的小孩嘛,童言無忌,方便講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