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輕孰重,劉宏是知道的。
他可以讓步,但不能把自己讓進絕路。
劉宏詔何皇后同父異母的兄長何進,以河南尹兼管司隸諸軍后勤事務,掌糧米轉運均輸之事。
令何皇后同母異父的兄長何苗(本名朱苗)擔任越騎校尉,主持京師治安。
同時,下詔關東諸郡解除道路封鎖,往雒陽運送糧食,并要求今年糧稅照常征收,而且不能再用絹和錢抵扣。
劉宏只想把糧價壓下去,只要雒陽不缺糧,那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但若是糧價打不下去,那他從今以后可就真的只能躲在后宮玩角先生了!
這事不能退。
同時,劉宏還在阿亭道修建了一個高臺,專門用來觀測漕運與水位。
阿亭道是洛水進京的漕運河灣水陸主干道,這座高臺趕在八月運糧入京的時候建成,高達四百尺。
漕運斷絕的說法,在這個高臺之下自然是無所遁形的,若是周邊諸郡仍然不運糧進京,那禁軍就會直接帶兵殺人了。
天子死不讓步,哪怕頂著雒陽饑荒也要堅持,這或許是很多人沒想到的。
劉宏解決問題的方式,其實與官員們要挾雒陽的方式是一樣的。
何進掌著北軍五營的后勤,每天只發一日糧食,以此挾制各營軍隊聽令待命。
何苗以越騎營接管京中治安,隨后以緝拿盜匪為由抄了不少豪族的家,取了糧食作為天子與軍隊的保障。
劉宏沒管別的,只保障了宮內和軍隊。
而官員以及他們背后的人先扛不住了——這不是一直以來的斗爭風格,檀石槐死后,劉宏變得強硬得多了。
若是再和天子對峙下去,何苗的部隊就會持續殺人抄家,若是再對抗下去,誰知道天子會瘋成什么樣?
士族們終于明白,要實控軍隊才能掌控一切,官位職位名望財富……在天子面前都是虛的。
到了九月,漕運的謊言解決了,各郡運來了糧食。
劉宏終究沒有陷入宮內斷糧的窘況,雒陽的糧價也逐漸平抑。
天子的危機解除了,但問題是,瘟疫沒解決,旱災也沒解決。
關東道路的封鎖解除了,漕運也正常了,但這瘟疫,也隨著往雒陽運送糧食的民夫隊伍迅速蔓延到了整個大漢,唯有幽州涼州這些苦寒邊地疫病較少。
而且,各州郡都出現了糧食短缺。
或者說……是各地官員都上報了糧食短缺,反正幾乎所有的產糧郡全都報了饑荒。
《后漢書》
光和五年:
二月,大疫。
三月,司徒陳耽免。
夏四月,旱。太常袁隗為司徒。
五月庚申,永樂宮署災。
七月,有星孛于太微。
八月,起四百尺觀于阿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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