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那宗將軍一向謹慎,怕是不會給伯陽公取其為質的機會……”
丘力居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張純皺起眉頭,看了看丘力居,嘆了口氣。
不是宗員謹不謹慎的問題,而是丘力居不想這么做。
丘力居可以帶烏桓部族幫張純劫掠人口,因為他們自己本來就要劫掠錢糧。
但挾持護烏桓中郎將這個黑鍋,丘力居不想背。
宗員是持節的胡烏桓中郎將,而且是中原大亂時天子派出來平叛的,若是烏桓人參與挾持他,萬一失手導致其死傷,等大漢騰出手來烏桓會被滅種的。
而且,攻打公孫氏本就更符合丘力居的利益。
丘力居是遼西烏桓部頭人,在遼西與公孫家長期進行資源爭奪,兩邊本就有仇,而且除掉公孫家能使丘力居的部族得到更多發展空間。
其實張純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就是去見宗元,領了將令,立刻帶著烏桓騎兵去攻打遼西公孫氏。
要不然,丘力居恐怕會調頭和劉備合作。
誰以宗員的旗號攻打公孫家,丘力居就會跟著護烏桓中郎將的旗幟行動——這是奉詔討賊,合法抄家,不是劫掠,沒有后遺癥的。
而且公孫家族百年積蓄,財貨確實比現在的廣陽多得多,面臨的風險也要小得多。
廣陽雖是州治,卻是幽州最小的郡,只有五個縣,其中昌平和軍都都是軍事防區,沒什么油水。
良鄉北邊的廣陽舊縣只有幾家豪族鄔堡,安次又已經被公孫家盤踞……
唯有薊縣有點搞頭,但劉備已經說了,只要薊縣城破,肯定會付之一炬……那廣陽還有啥好處?
張純和丘力居都不會懷疑劉備的說法——劉備敢只帶五個人跑來談判,這是亡命徒的架勢,多半什么都干得出來。
而且劉備是廣陽長史,其它郡出問題和劉備沒關系,但是薊縣沒守住就是劉備的罪過,于公于私,劉備都會死守到底的。
劉備看起來是在和張純談判,實際上被說服的,是丘力居。
當然,這對張純而言也并不是壞事,反正廣陽的人口也是人,遼西的人口也是人。
而且有廣陽部隊相助,又有合法名義,也比偷偷摸摸當亂賊好些。
……
離開昌平時,士仁頗有些感慨:“我本以為此來兇險萬分,卻沒想到長史竟能說動張純……”
“我可沒說動他,只是給了他另一個選擇罷了。”
劉備搖頭:“君義你也做過生意,該知道人皆逐利,若是予所有人都有利,這生意自然就很好談。只不過,利有很多種,而此時公孫氏就是那個利。”
“士某往日做的無知買賣,卻是未得此門道……”
士仁很是欽佩的跟在劉備身后:“求長史收士某為門下走卒,士仁愿為長史效犬馬之勞。”
劉備回頭看了士仁一眼,笑了笑:“你也見到昌平那數千烏桓騎了,張純與我仍然是敵非友,此刻入我門下卻是危險萬分。”
“士某這等無能庸碌之輩,在哪兒都是兇險。長史為士仁報了家仇,士某自當追隨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