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措糧草軍需向來都是首功,何言無功?”
盧植面無表情的盯著劉備:“雒陽……若是要等雒陽送糧來,又何須用你做事?”
其實劉備知道盧植的意思。
糧草和藥材肯定是沒法指望從雒陽送過來的。
盧植讓自己帶回糧食和藥材,實際上是因為盧植知道西河有糧,也有西河醫館。
這其實是想讓劉備交家產……
說起來,盧植也是不容易。
身為討伐黃巾的主將,責任最大,任務最重,手里的兵馬卻最弱,而且還指望不上軍需供應。
北軍五營,以及三河騎兵,這些真正的精銳部隊,全都被天子交給了皇甫嵩和朱儁,用于平定潁川黃巾。
而負責后勤保障的大將軍何進,壓根就沒往冀州送過一粒糧食。
盧植帶到冀州的兵力其實京畿諸郡的郡兵,全是屯田運輸之類的二線部隊,兵甲不全,而且最初的兵力不到一萬。
到了冀州之后,盧植逼著冀州土豪出錢出糧,一路招收義勇,并招攬青壯流民入軍,一邊打一邊招撫,好不容易聚攏了兩萬人馬。
也正是因為盧植有招撫心態,又逼著豪族出了糧,因此才能靠著這群雜七雜八湊出來的新兵蛋子連戰連捷,一路勢如破竹打到廣宗城下。
若是一路強攻殺戮,黃巾和其它黔首自知沒了活路,便全都會拼死相抗。即便用兵水平再高,部隊也會越打越少,這群新兵蛋子早晚會被淹沒于人海之中。
打仗從來不是目的,取勝也未必要用刀劍,能招撫就不強攻,能交易就不拿人命去填,盧植向來都是這么平叛的。
他畢竟不僅僅只是個將軍,海內大儒自有其手段。
但招撫需要糧,海內大儒也變不出糧食來,如今各府庫糧食大多被劫,而且大部分不是被黃巾劫的,盧植也看得出來……
所以盧植一直讓各土豪出錢糧軍需。
反正在冀州已經得罪了很多土豪,再得罪個幽州的也無所謂——劉備顯然也被盧植視為了土豪。
這位海內大儒言語間像是有關照之意,但實際上這就是脅迫。
大體上與劉備給廣陽豪族發通牒是一樣的。
如果劉備手里有余糧,那當然也可以出點糧食解決問題,但是西河現在確實沒有余糧——前不久剛‘賣’給了張純,然后被鮮于輔劫走,用來供應漁陽烏桓出兵軍需以及遷移礦奴了。
眼下西河存糧只夠支撐到秋收。
西河醫館的藥目前也沒多少存貨——如今天下大亂,沒什么人會去太行山采藥,大多數太行賊此時也全都在山里沒出來,畢竟誰都不傻,這時候出山既搶不到糧食又會面對朝廷大軍。
得等朝廷大軍退去,山賊們才會出來繼續從事‘黃巾’大業。
劉備不能接受盧植的脅迫,西河亭的人也得生活。
而且,更重要的是,用糧食和藥材贖回安平王劉續,這活兒不能沾——必須讓雒陽朝廷決斷。
所以劉備才會說只有雒陽有糧食和藥材。
“將軍,備想問……張角讓將軍贖回安平王,此事雒陽知道嗎?天子知道嗎?”
劉備很直接的問道:“此事當速報雒陽讓朝廷決斷。若是將軍私自與張角交易……恕備不敢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