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為天下計,備敬服……但將軍卻不該親自與張角做此買賣。隨軍的宦官呢?天子沒讓黃門隨軍監視將軍嗎?將軍何不讓天子家奴來做贖回安平王的買賣?”
劉備沉默了一會,誠懇的出言提醒:“也只有將此事交由宦官與冀州豪門商議,各家才會出糧營救……而且備家中確實無余糧,即便備破家也拿不出來。”
“隨軍黃門眼下還在河內駐足不前……那閹宦沒膽子上戰場,剛出了雒陽便托病滯留河內了。”
盧植苦笑一聲:“你以為我為何能短短一個多月便連破數個大方?就是因為沒有閹宦礙事,我才能如此順利……”
“玄德,你所慮者我都知道,可眼下……我雖已往雒陽傳告此事,但以天子與閹宦的心性,注定不會對安平王之事做任何決斷的……”
“我知道此事無功,也知道此事犯忌,但若我不做,便沒人做。”
盧植這次說得懇切了不少。
確實,這事對天子也是個難題。
劉宏肯定是不想救安平王的,但宗室王族卻又不能不救,否則每個封王都會考慮考慮自己有沒有當皇帝的可能性。
以當今天子的性子,多半會拖著不做決定——把安平王拖死在廣宗,就當是戰爭導致意外死亡。
而且,天子大概本就不愿快速平定黃巾。
宗員都能看出來這是天子與豪右之爭,天子還等著黃巾把天下豪右打爛呢。
反正大漢精銳目前都在兗州,盧植這些兵馬,冀州的豪族,以及黃巾賊或其它黔首的死活,并不在天子的考慮范圍內。
可是……
以盧植的安排來看,劉備的死活同樣不在盧植的考慮范圍內。
盧植確實心有天下,想盡快解決亂局,想為大漢保留生機,想多保一些人的性命……
但結果怕是沒什么不同。
“將軍,我家中確實無余糧。將軍要讓我籌糧食藥材,我也只能另想辦法……將軍也該知道如今有大量糧食的該是何許人……”
劉備抬頭看著盧植:“不知將軍希望我從何處取之?”
“吾不管你從何處取糧……只要你能盡快把一萬斛糧送來此處,便算是你奉義勞軍……至于藥物,柴胡半夏防風等多多益善,你開了偌大醫館,想必知道需要什么。”
盧植看著劉備緩緩點頭。
眼下哪兒還有大量的糧食與藥物?
當然是各大豪門。
豪門不給,所以盧植要找個合適的賊去取。
盧植多少還是對劉備有些刻板印象的——劉備當年是因為劫袁家商隊而被盧植開革出門的,他知道劉備敢和豪右作對,也認為劉備適合當賊……
這大漢官員大多都是黑社會……越是海內名士,便越像黑老大。
劉備松了口氣:“將軍何不早說……不過是要令備做賊罷了,有何不好直說的?”
盧植沉下臉來:“住口!本將持節平叛,何時令人做賊?向朝廷供奉糧食軍需者皆乃從義之功臣……”
“是是是……將軍自有清名,這冀州從義功臣也多……且請將軍防備雒陽之怨,備自去當賊。”
劉備點頭領命,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