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角便用真正的豪門之徒予以反擊,并且將造反變成清君側。
張角本就沒打算造皇帝的反,他反的是蒼天。
這蒼天,其實是所有的不公。
豪族侵占土地把控輿論,以其特權讓萬民閉嘴為奴,遮天蔽日不見昭彰,此為天之不公——所以張角自稱天公將軍,想要換個萬民平等的天道。
澇旱不斷,瘟疫四起,災禍遍地,民不聊生,此為地之不公——張寶確實醫術高明,他自稱地公將軍,治病救人,以求地之公道。
官吏殘虐,苛政酷烈,又不斷有兵災匪患,豪族做賊,草民難活,此為人之不公——張梁自稱人公將軍,領黃巾戰兵,欲討人之公道。
尋天地人之公道,才是黃巾起事的名義,只是黃巾中識字的人太少,難以傳輿論,張角的心意一般人也不太容易理解。
郭典這種士人就很難理解張角的意圖,所以便寫成了清君側,但這好歹也比造反更接近一些,也更能讓人理解一些。
清君側的檄文,便意味著這不是謀反,而是一次斗爭。
郭典是袁隗門生,又是朝廷百官認證的忠臣,忠臣說的話自然就比較有可信度。
黃巾起于巨鹿天下皆知,而郭典身為巨鹿太守,又自認官逼民反,但他投了黃巾之后卻沒被殺,而且黃巾還釋放了藩王——這就更可信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亂天下的罪名加在清流身上,反倒使得一直把控天下輿論的清流們有些不知所措——這場輿論戰對他們很不利。
郭典是袁隗的門生,除非把袁隗拉下馬,否則這場斗爭無論輸贏都是輸。
這清君側的檄文,被許多人拓于各縣城墻,京畿三輔諸縣也有人寫于墻上,而且大多都不是黃巾寫的。
天下士人并不全是被豪門控制的,寒門也有飽學之士,只是以前沒人能說話罷了。
“有人知我心也!”
劉宏摸了摸撐得鼓脹的肚子,打了個嗝:“當傳詔褒獎……封侯!”
“陛下,三日前陛下已遣左豐斥責盧尚書,眼下只怕是快要到冀州了……”
張讓出言提醒道。
“我說的不是盧子干。”
劉宏愣了一愣,隨后搖了搖頭:“這檄文是張角發的……”
“陛下,張角是賊,怎可褒獎?”
張讓在此提醒。
“我是要褒獎郭典,褒揚其以身換王忠心為國……給他封侯,封他為……汝陽侯!”
劉宏捏了捏拳頭:“將郭典家人送到汝陽,讓何進遣人去做此事,你等不要出面。”
汝陽縣在汝南——這地方是袁隗的家鄉,是汝南袁氏的族居之地。
“這……陛下是為了告誡袁司徒,還是為了告誡大將軍?”
張讓有點沒弄明白。
“我就是想看看袁隗會怎么做……看他是要殺了門生的家人,還是要自認亂臣賊子……”
劉宏頗有些暢快的靠在軟踏上,閉上了眼:“去查一查是誰把郭典迫成這樣的,盧植不會這么做,張角應該也不會這么做,這定是有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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