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就在旁邊看著,但臉上毫無表情。
“朝廷大軍竟比賊還惡,那天下人誰人不反?你等平亂,竟是為了平得天下皆亂嗎?!你等本可做大漢名將,受萬民擁戴,卻非要做鷹犬走狗……”
鄒靖確實沒權限管三河騎兵,本待繼續怒罵,卻被曹操攔住,捂了鄒靖的嘴拖到大帳外。
“鄒督軍莫再罵了……朱公偉想得三河騎兵之心,長社之事他二人確實是奉命而為,但這次……并不是。”
曹操低聲勸說鄒靖:“鄒督軍帶兵多年,難道不知他為何如此?”
鄒靖咬牙看著曹操:“知道,當然知道!可就是因為知道,我才難忍!說是想讓天下人畏懼朝廷,實則不過是想讓天下人畏懼他罷了!可屠殺無辜怎能讓人生畏?只會讓人生恨!”
“他是要挾軍心以擋豪門之令……這不是為了威懾天下亂民,而是為了威脅某些豪門!他既不想當豪門之犬,也不愿做天子之鷹……”
曹操低聲說道:“別管三河騎了,讓朱公偉自去做獨夫吧……你也見到玄德的來信了,你我留在此處已毫無益處。我欲去頓丘招降民眾,鄒督軍請速回雒陽,趁著天子詔令尚可約束北軍,至少讓朝廷把北軍控制住。”
……
此事之后,曹操則去了頓丘,試圖招撫頓丘黃巾。
但此時招撫已是無法成功了,屠民屠城之事已經傳到頓丘,沒人愿意相信朝廷了。
還好曹操往日治理頓丘名聲尚在,雖說頓丘人不從招撫,但很多人還是愿意相信曹操的,不少黃巾分散離開東郡去了其它地方。
比如東郡西北部的黑山,亦或是南邊濟陰郡的離狐、定陶、乘氏等地。
與幾年前不同,乘氏李乾這次很給曹操面子,不僅接納了黃巾,而且還給曹操供應了些糧食。
曹操問其為何與往日不同。
李乾說:“以前不愿平價販糧,不是為了爭利,而是天下都不賣糧,若我李家獨售,便會被州郡各家群起而攻。那時若有賊來奪糧,李某原本其實是打算收攬那些流賊的,只是當時曹君來了,也就罷了。”
“而現在……天下皆亂,若我李家只顧屯糧,那便會被天下賊人惦記。還不如散糧散地多招人手,也算是為天下人盡心。”
曹操很是佩服,當即表示要舉李乾為官,卻被李乾拒絕。
“為何不愿做官?”
曹操有些奇怪。
“此時做官有何益處?不是被人當刀使,便是替人干臟活……曹君好意李某心領,但天下諸公李某不敢信。若是曹君將來親自執掌兗州,李某倒是愿意投效。”
李乾拱手與曹操拜別。
曹操知道,自己目前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而且劉備和李乾都說得沒錯……這騎都尉,沒什么舍不得的。
在安頓了頓丘黃巾之后,曹操上書辭去了騎都尉職務,并離開了皇甫嵩的部隊,返回了雒陽。
……
鄒靖已先行回了雒陽,將事情原原本本報給了天子。
差不多同一時間,各地傳來了更多軍報,全都不是好消息。
各個州郡所有黃巾大方全都組建了真正的軍隊,并推出渠帥領兵全面進行武裝造反,從掠奪糧食改為了攻占郡縣。
各州郡已經無法與之對抗——如今的黃巾,面對朝廷軍隊直接屠殺的手段,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黃巾了。
現在的黃巾,才真正能叫做‘黃巾軍’。
天下已經糜爛,黃巾沒法招撫了,也不能再以斗爭心態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