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的女兒叫張屏,今年只有十六歲。
郭泰,張屏,不知道張角是故意湊出來的太平二字,還是天意如此。
“人公將軍讓你帶他們來找我下戰書,想必不是打算讓你就這么帶他們離開吧?他想讓我擊退他,然后以遷民的名義護住你們,可別辜負了人公將軍的一番心意。”
劉備看了那女孩一眼,朝郭泰招手,轉身往軍營走去。
他沒提及張角之女。
郭泰也回頭看了看,嘆了口氣,帶著少年們一起跟在了劉備身后。
“你是廣宗人?與廣宗郭氏可有親?”
劉備回頭看了一眼郭泰,隨口問了一句。
廣宗郭氏是縣里數一數二的豪族,郭泰是廣宗口音,大概率出自郭家。
“沒親,有仇。”
郭泰搖了搖頭,向劉備說了些往事:“若非大賢良師,我已為郭永頂罪替死……”
郭泰確實出自廣宗郭家,只不過是庶出旁支。
幾年前,太平道還沒起事時,郭永是巨鹿上計吏,是郭典辟用的郡吏,而且被巨鹿太守郭典舉為了孝廉。
雖說郭典是雍州人士,但畢竟都姓郭,也能算是叔侄,辟用本地屬吏當然優先照顧同姓本家。
在郭永被朝廷征召為郎的時候,因興奮而喝得爛醉,在酒宴上因嫌棄飲食不夠精美,當眾殺了個家仆。
若是往常,豪族殺家仆這種事根本沒人在乎,就連酒宴上的賓客都不會在乎。
但即將做官的時候卻不能有這種污名,畢竟是當眾殺人,瞞不住的,于是郭泰被拉出來頂了罪。
這種罪不提沒人管,提了當然就是死罪。
于是郭泰跑了,入了太平道,成了張角門下最年輕的弟子。
郭永依然順利的當了官,目前任職武安縣令。
而郭泰成了通緝犯。
這其實算不得什么新鮮事,畢竟這種事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你若是不想留在這里,我倒是可以送你去武安縣……不過,你手下那些少年皆知你夫婦二人身份,少年人很難守口如瓶,你夫婦恐怕會很危險,你自己作何打算?”
劉備將其帶入營寨后,轉身問郭泰。
“郭某有重責在身,不打算去武安報私仇。玄德君庇護之心郭某感激萬分,但郭某夫婦信得過門下弟兄。”
進了大帳,沒了旁人,郭泰也很痛快的說了自己的打算:“郭某欲與拙荊前往汾河白波谷隱居,若他日有緣,或可在河東相見。”
“白波谷……那地方險峻,又有諸多賊匪,以你夫婦的身份,恐怕很快就會受人挾制。”
劉備想了想,搖了搖頭:“其實你夫婦二人都應該‘戰死’。”
“戰死?”
郭泰愣了愣:“為何?郭某之名知曉者不多,死或生無甚要緊的。”
他當然明白劉備是要讓他假死,但他此時藉藉無名,張屏的名字也沒多少人知道,他不太理解劉備的意圖。
“你回去告知人公將軍,我會與盧將軍一同出兵,隨后將你夫婦戰死的消息報予朝廷。反正你二人已死,今后你自以郭大賢之名傳道便是,即便將來被人出賣,也不至于使我故友之女受害。”
劉備看著郭泰嘆息著:“你有你的前途和責任,我不攔你。但大賢良師之女不能存世,也不能和你同去白波谷。你立足之后再去西河接她吧。”
“郭某明白了……先拜謝玄德君大恩,郭某這便回去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