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想了想,嘆了口氣:“公路向來跳脫,早該訓誡才是。伯業,任何決定都好過猶豫不決,你是將來的宗長,你等同輩之事,你自決定吧。”
袁基沉默了很久,終究伸手落子,將白棋落到了兩顆黑子之間。
斷了黑棋的大龍。
但也棄了白棋的龍尾。
袁隗眼神一凝,深深的看了袁基一眼,點了點頭,伸手將一顆黑子也斷在了白棋的中間。
……
回到自己家中后,袁隗進了宅院深處的一個小屋。
小屋門前有族內武者把守,看起來很緊要。
但屋內其實只有個牌位,上面寫著“愛子滿來”。
袁隗的長子袁滿來十五歲時就病逝了,袁滿來小時候極其聰慧,十二歲便精通《易》,死的時候蔡邕還專門為袁滿來做了詩賦。
袁隗靜靜的看著兒子的牌位,一直沒說話,但昏黃的眼里落下一行淚來。
“主君,汝南家中來信,說夫人身染疫病……已經……”
就在此時,門外有仆人稟報。
袁隗愣了,隨后閉上了眼,又猛的睜開,在室內朝門外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夫人過世了……”
仆人戰戰兢兢的重復著。
袁隗放下手中牌位,擦去眼淚轉身出門,面色又已如往常一般滿是威嚴。
出門后,他朝守門的族人揮了揮手:“殺了他……”
兩個族人拔劍便刺入了那報信的仆人胸口。
袁隗的夫人馬倫,也就是馬融的女兒,此時已六十三歲。
這兩年有大疫,汝南也是疫區,這個歲數感染疫病去世也是正常,疫病可不管你有多顯赫。
但袁隗心里很不安。
若是當初沒將馬元義手下那些太平道醫者趕盡殺絕,夫人或許就不會染疫……或者說,即便染了疫,也能有更多醫者進行救治。
或許,就不會死……
太平道的醫者是真能治療疫病的,袁隗知道。
可事已經做了,決定已經下了,又怎能猶豫不決示人以軟弱呢?
而現在,袁家宗長的正房夫人去世,按理說袁家人都應該回汝南奔喪。
可是,袁基剛做了決定……有舍有得的決定——這也是袁隗希望袁基做的決定。
勝負未決啊,這種時候,怎么能回去奔喪呢?
“向宗內傳書,天下未靖……黃巾未滅,待除去黃巾后再行喪禮。”
袁隗抬頭望著天,咬著牙吩咐著。
天色昏黃,如同袁隗的雙眼一般。
:<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手機版:<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