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
董卓在巡視諸營時被人射了一箭,箭中臀部。
幸好當時董卓全身披掛重甲,箭矢沒能全透甲衣,傷得不重。
但領軍之將于軍中被刺,此事非同小可,董卓暴怒之下大索三軍,卻沒能找到行刺之人。
隨后董卓強令全軍發起了大規模的攻城戰。
部隊四面齊攻,不計傷亡攀城蟻附,一度攻上了下曲陽的城墻。
只是先登之士無法在城上立足,因為下曲陽已經用石木封閉了四門,且城內黃巾極多,登上城墻也只能被黃巾圍殺。
下曲陽依然沒被攻破。
不過,此戰斬黃巾逾三千級,董卓也算是有了說得過去的戰績——不管那些首級是誰,反正那些首級確實都戴上了黃巾,這肯定能算斬首三千級的。
官軍損失不大——董卓本部以及朝廷派出來的京畿士兵一共只有二百人的戰損。
但冀州各家‘義軍’傷亡慘重,幾家豪族甚至全軍覆沒,死傷難計,“失蹤”的不計其數。
不過,反正是義軍嘛,又不是正規軍,失蹤跑路也正常啊……
而且義軍的戰損是可以不入冊的,畢竟很多豪族帶來的義軍都沒有正經戶口,想入冊都入不了。
二百換三千,這當然算是大勝了。
董卓派快馬向朝廷傳了捷報,隨后便自稱傷情惡化需覓良醫,自領本部親軍退入了甘陵,駐于界橋營寨中。
冀州諸多義軍也分作了兩部,大部分仍駐于下曲陽城外,小部分南下去了魏郡鄴縣——這小部分,當然就是被打殘的那些。
而董卓要尋覓的良醫,自然是劉備。
真要論及戰場急救或金創治療,劉備手下確實是有不少良醫的,西河醫館第一期畢業的那些少年此時都在劉備軍中,眼下也已經積累了不少臨床經驗。
陳封也是其中之一。
但其實,董卓那點傷……真用不上什么醫生。
陳封抓緊時間用了不少紗布,將董卓的腰腹連同大腿一起包扎得嚴嚴實實,看著和半身癱瘓了一樣,就差下個病危通知書了。
——如果不抓緊時間包扎,董卓那點破皮的小傷可能就自動痊愈了……
“將軍為國征戰乃至身負重創,可謂勞苦功高,想來已經無需左右為難。只是,不知將軍是否查清了暗箭傷人之輩到底是何人?”
陳封給董卓包扎完畢后,劉備讓他退到帳外,單獨問董卓:“若是將軍不把此事追查明白,豈非顯得將軍軟弱好欺?”
“這……射箭者乃吾弟董旻,此事如何追查?而且,若是追查此事,豈非與冀州士人結怨?”
董卓感覺劉備這家伙心眼挺壞,但他很喜歡。
畢竟劉備確實在為他著想,從來沒為難過他。
“董將軍,此戰冀州各家損兵折將,無論查不查都已經與他們有怨了。若是不查清,他們個個都會覺得將軍是故意誣陷迫害他們;反倒是坐實了某一家為刺殺者,其他各家才不會與將軍結仇,而是會仇視那個謀刺將軍的蠢貨……”
劉備帶著絲淺笑,聲音很輕:“將軍想想……這是自救,不是結怨。”
確實是如此,要做就要做得像那么回事,主帥在軍中遇刺,這種事如果不追查到底,那所有人都覺得假。
反倒是坐實了一家,那才不會有人憎恨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