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居然有這么大名頭?
看來傳言說劉備在清河東岸安置的那些婦孺全都是黃巾,這事應該是真的……
崔琰現在感覺劉備也是黃巾,但無論如何,總得把劉備迎入城內。
說實話,劉備和白繞演得有點假,畢竟是臨時改了計劃,而且也沒有事先演練的機會。
但劉備現在完全不在乎假不假,他只需要讓東武城的人明白這里誰說了算……
“崔季珪?久聞大名……之前我來時正在賊人身后,正是破敵良機,你等為何不出來夾擊?”
劉備看著崔琰,面色不善:“誤了如此機會,待黃巾卷土重來,還能靠誰來援?”
“彼時琰膽怯,且族兵孱弱,不敢出擊。”
崔琰很耿直的說了半句實話,但后半句卻意味深長:“劉都尉威名赫赫,單騎退敵,此英雄蓋世,想來黃巾必不敢復還……”
“我可沒這么大威名……你可知我對那白繞說的是什么?”
劉備搖頭笑了笑:“我告訴他,我可以安置他們落戶為民,勸他不再做賊。”
“而他愿以性命作保,接受朝廷安置,但他們沒糧,需要東武城各家出糧……若是有養活三萬人直到秋收之糧,他便自盡獻頭顱于朝廷,以謝朝廷好生之德。”
“崔季珪,你去與各家分說此事。若是有糧能安置這些人,免了此地兵災,這單人獨騎退兵之事,從此便是你的威名。”
說完,劉備引軍入城,任由崔琰猶豫思索。
崔琰不是有急智的人,但他能看出來劉備說的是實話,只是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反倒是他身邊的崔林再度提醒:“族兄,此事必須做,否則我崔氏不復存矣!”
劉備耳朵大聽力好,隱約聽到了崔林的聲音,回頭看了看,下馬轉回崔林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請問如何稱呼?”
崔林穿得很簡樸,麻衣破舊,且手上有勞作痕跡,看起來倒像個仆役。
他是庶枝的旁支,在族內確實和仆役區別不大,過得很窮,也只有崔琰看得起他,一直照拂。
只是崔琰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受重視之人。
“某崔林。劉都尉,若是東武城出了安置流民之糧,那這些流民將被安置在哪兒?”
崔林拱手行禮,問劉備:“此外,我兄弟在族內輩低位卑,恐難說服宗老,能否請劉都尉與我兄弟同去分說,也好為我等壯勢?”
他很聰明的把黃巾說成了流民。
“東武城出糧,那些人自然是安置在東武城以南,城北皆是你家土地,這我知道,備沒打算侵占你崔氏田產。”
劉備看著年輕的崔林,笑著回了禮:“至于輩低位卑……崔林,我辟你為甘陵戶曹掾,負責安民落戶之事,你可做得?”
“啊?某尚未及冠……東武城南部皆是甘陵各名士家中土地,都尉這是……”
崔林明顯有點措手不及:“且都尉乃武官,如何辟民事曹掾?”
“此事本就是軍務,軍務我說了算。我替國相辟賢才,國相不僅會感激我,甚至還會舉你為孝廉,你就說行不行吧。”
劉備對崔林倒是耐心。
崔林搖頭道:“此職當辟我族兄。”
“你族兄另有任用……”
劉備轉頭看向崔琰:“崔季珪,我辟你為甘陵東部司馬,領你族內兵丁,配合戶曹安置流民,你可愿意?”
崔琰這才反應過來,咬了咬牙:“崔某當如何做?”
“我已經說了啊,把那些流民落戶到東武城其它各家土地上……你知道應該怎么做的吧?”
劉備朝著崔琰也笑了笑:“你若是仍然膽怯,那我也不強求……”
崔林在旁邊猛拉崔琰的衣袖,看著劉備:“我兄已經應下了,未曾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