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險惡毒計!發奴隸人為爵,使卑奴成貴人,此乾坤倒置也,必生禍患!”
丘力居恨恨的說。
“哦?乾坤倒置?單于少年時,不也曾屈身為奴嗎?”
王門搖著頭:“怎么,如今成了部族之首,便忘了往日之苦?汗魯王倒算是貴人,可他如今掌兵幾何?”
丘力居年幼時確實是奴隸——烏桓內部經常爭斗,丘力居小時候全家一起被俘,做過馬奴。
之后其母被東部烏桓前任單于老汗魯王納為妾,他也因此成了單于的養子,并漸漸成了有實力的邑帥(部落首領,也叫渠帥)。
老單于死后,其親兒子也莫名暴斃,東部烏桓各個有繼承權的人都試圖拉攏丘力居。
但丘力居誰都沒幫,而是趁烏桓內戰之機保存實力,在其它繼承人在內戰中把部隊打得稀爛以后,丘力居一舉成了烏桓最強的頭人。
隨后東部烏桓分裂成四部分,遼西、遼東、漁陽、右北平。
漁陽烏桓當時依附了大漢,之前被張家控制,目前被鮮于輔控制。
遼東烏桓頭人蘇仆延(自稱峭王)是老單于的侄子,部眾千余落。
而老單于真正的血脈是其孫子烏延(自稱汗魯王),也就是右北平烏桓的頭人。
但烏延的部眾只有八百落,實力甚至不如鮮于輔控制的漁陽烏桓,是各部烏桓中最弱的,只是丘力居不敢吞并他罷了。
“王門!你是故意要尋死嗎?!”
被提及不體面的往事,丘力居惱怒拔刀,但并沒真對王門動手。
“王某是想告訴單于,單于能從奴隸做到如今地位,或許有時運有命數,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單于當年選對了路。”
王門看了看丘力居的刀,搖頭說道:“眼下單于又有了新的選擇……劉督軍能讓單于成為真正的烏桓王,但若是單于不這么選,那劉督軍也能讓某個奴隸來做這烏桓王……”
“哼……劉備想讓我聽命于他?若是聽命于人,那這所謂的烏桓王又有何用?!”
丘力居冷笑著搖頭:“我當初就是因為不曾聽命于人,才做到了如今地位……廢話少說,他劉備要戰,那便來戰!”
王門拱手行禮,但嘴上有些譏諷:“單于果然豪勇無畏……只是……單于聽命于張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莫不是有錢糧便聽,無錢糧便戰?”
“……滾!”
丘力居暴怒,將王門趕出了昌平,但仍舊沒敢干掉王門。
其實丘力居現在心里確實很虛,他知道目前兵無戰心,當然不敢殺王門。
但他也并沒有撤兵。
王門以騎兵家人來誘,使得丘力居本部損失了不少人馬。
若是撤了,這次出兵就等于損失無數卻一點收獲也沒有,而其他邑帥的損失并沒有丘力居那么大——尤其是逃奴,那些羊和羊倌全都是丘力居的財產。
這說不定會使得他們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而且即便撤回白狼山,也無法解決劉備搞出來的絕戶計。
既然劉備要來戰,那就戰一場,無論勝敗都可以有個說道……
如果能擊敗甚至抓住劉備,那就一切都好辦。
如果被劉備擊敗,那至少可以使各部邑帥多折損些人馬,免得他們產生別的心思……
同時,戰敗后依附于大漢也就沒人會反對了,無論是依附誰,自己需要做的都是把手里的兵馬保住,讓其他人去損耗人手——丘力居能成為頭人,靠的可不是蠻勇。
丘力居聽過畏威而不懷德這句話,但他不是這么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