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兩個孩子體重偏輕,但還算健康,剛出生的時候也并不需要哺乳,左沅帶著孩子困頓的睡去。
劉備讓卞姬親自照顧左沅,除了秀娘之外,暫時不允許任何人入內室,丫鬟傭婦都不能進。
隨后劉備去了莊園角落的石屋。
莊園里是沒有牢房的,這石屋是個空倉庫。
眼下這里是關押賊人的地方。
秀娘在下午便已將那奇怪的賊人救醒,張飛在石屋里盯著,但劉備沒讓任何人去審。
倉庫里一大群猛男圍著這個賊人,但沒人說話。
見劉備進來,張飛起身怯怯的問道:“大兄……”
劉備沒說話,拍了拍張飛的肩,讓張飛無需自責。
張飛的性子確實不太擅長護衛,他更適合陷陣,但擔任衛隊長的時候也從未懈怠過,今天的事兒也不怪他。
解下腰間的橫刀,劉備走向那賊人,蹲下身來,湊近了臉盯著那人的眼睛。
此人已被綁成粽子,脖子和臉上的傷并沒有處理,被扭斷的手肘呈現出一個奇怪的角度,身子在微微顫抖,顯然一直在忍著痛楚。
看到劉備像在審視豬肉一般的眼神,此人瞳孔猛的縮了一下,但卻沒有太多的慌亂之意。
劉備拉開此人的右手,上手捏了兩下。
手感比常人軟很多,指根老繭不多,拳骨也沒有硬皮,但其指尖卻全都有繭,而且指甲看起來像是只有常人的一半。
這不是死士,也不是刺客。
這是個經受過長期訓練的人,但練的應該不是格斗武藝,而是些奇門技巧。
比如攀爬、縮骨、手法等。
此人身手敏捷,速度也極其驚人,還能混進五百人守著的院子——看起來多少有點‘武林高手’的感覺。
但實際上,這種飛檐走壁玩障眼法的奇門人士,就是漢代所謂的‘方技’。
這些人自有傳承,很多走江湖耍雜技的也是這類角色。
這年頭方技并不少,而且算是一門挺吃香的職業,畢竟好歹算是有一技之長,各地權貴、豪族甚至皇室都會專門招攬或培養一些這樣的門客。
反倒是劉備這邊才是例外。
劉備這里走的是軍功武選體系,雞鳴狗盜之徒在劉備這里難以出頭,也就很難進入劉備的視線。
這個賊人顯然不是為了殺人而來,他不是那種常練格斗之人,而且身上沒有任何兵刃,只是被發現了之后才狗急跳墻試圖沖入產房——這也說明此人很清楚,往外跑是跑不掉的。
這是個‘行間’,也就是沒能打入內部的間諜。
“我今日有喜,不想殺人,也不想知道你是誰派來的……”
劉備站起身,平心靜氣的說著:“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進到我家里來的?”
劉備當然想知道此人是誰派來的,但凡事都得講個技巧,直接問是沒人會說實話的。
而且,賊人怎么進來的,這確實很重要。
西河這段時間有大量流民被招作佃戶,一定會有人安插行間的,劉備和左沅也往各地都安插了人,冥卒一直都在各地做行間,這都是必然且正常的事。
自己勢力越大,將來就會越頻繁的遇上刺殺或間諜,自從王越行刺后,劉備就已經有覺悟了,也增加了對自己和家里的保護。
今天情況本就特殊,家里的防衛已經很強了,左沅被送入產房后,所有近衛部曲全都在院子外面等著,整個莊園基本等同于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