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親……哼哼!至親!”
劉宏怒了,一把將桌案上的所有東西掀到地上,隨后撐在案上喘粗氣。
“陛下,此事……”
張讓輕聲詢問。
“……擬詔……”
劉宏撐著桌案,低著頭,聲音從后槽牙傳出來:“拜劉備為左中郎將,讓其速定白波黃巾,是招是討讓其自行決定……此詔讓盧植去宣……”
“召何進來見朕!”
……
……
河內。
盧植持詔隨簡雍一同到了懷縣。
朱儁也一起同行。
朱儁八月初就已經到了雒陽,但直到此時才有了過河的機會。
只不過,眼下的河內郡,已經不是朱儁這個太守說了算的了。
他在太守官廨甚至只能坐在下首……
劉備這個左中郎將,與盧植平定黃巾時的權限差不多,特意讓盧植宣詔,也是為了安撫劉備的情緒,畢竟盧植曾是劉備的老師。
只不過,天子多少有點沒搞清楚——劉備和盧植理念不合……
而且,劉備可不是用空頭官位就能安撫的。
“怎么?朝廷行不義之事,強擄人質脅迫我平定叛亂?是這個意思嗎?”
劉備不接朝廷詔令,而是問盧植:“盧尚書,當初朝廷拜你為將時,也是以令郎相脅嗎?”
盧植默然不語。
就連朱儁都覺得這事確實不地道,微微搖頭。
“令我離開幽州增援涼州戰事,趁我不在騙走我剛出生的兒女……眼下,又加平定逆賊之責于我,可拜將卻不給兵馬錢糧,也不給節制之權,只讓我‘速定白波軍’……呵!”
劉備搖著頭嘆道:“備很想知道,若是備真的快速平定了白波黃巾,又會是何下場?是讓備繼續平定涼州,平定青、徐,等備戰死沙場?亦或是讓備入朝,與盧尚書一樣做個清貴?”
“玄德,此事非天子之意,且為人臣者不該心懷怨懟……”
盧植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好言相勸。
“為人臣者不該怨懟?可君視臣為何?君不護臣之家眷,臣又為何要護君?這天下皆反,為何而起?!”
劉備轉身怒道:“換成你盧尚書或是朱府君,你們的家小被強擄……你二人又會如何做?!”
“江夏趙慈為何反?”
“涼州邊章、韓遂又為何反?”
“若備稍有不忠,若備心中無義,若備不姓劉,此刻備便該舉清君側之旗了!劉某不受脅迫!只會同歸于盡!!”
盧植嘆息著:“此事確非天子所為,玄德且冷靜些……”
朱儁也搖頭嘆氣。
關羽、張飛、趙云等人站在劉備身后,也是面有怒色——他們知道劉備的孩子沒事,但有人想擄走劉備的孩子是事實,這事情本身就很惡劣。
如果劉備幾個月前剛收到調令就帶兵離開幽州,那多半是真會出事的。
“備沒心思平亂,也沒法平亂,朝廷不予我一兵一卒,又不予我錢糧調度,我拿什么去震懾白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