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李傕還險些被邊章殘部刺殺。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取了邊章首級……韓遂不殺邊章,可并不僅僅只是為了義氣。
李傕得不到兵員和補給,又受榆縣人敵視,一時不忿便引軍劫掠,就像他以前破城之后做的那樣。
韓遂勸告李傕立刻離開,李傕不聽。
于是韓遂領軍將李傕逐出了金城郡。
由于剛看到了段颎,韓遂沒敢殺李傕,也沒殺李傕的部下,只是靠著人多勢眾將其逼走而已,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
正月底,劉備和張飛將段颎送回了老家姑臧。
段颎依然沒有回族居之地,而是住進了姑臧城外的一個殘破的茅屋。
這茅屋早已荒廢,周圍全是荒山野草。
但這里對段颎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這是段颎的故居,是他出生的地方。
剛到家,段颎便徹底倒下了。
老爺子的身體早就已經走到盡頭了,一直都只是提著一口落葉歸根的氣而已,到了老家,這口氣便散了。
段颎沒有留下什么特別的遺言,因為他死前并無掛礙,在回到故居的當晚,便在睡夢中安詳離世了。
對于這個年代的人而言,高壽過七旬,臨死歸故鄉,且死于善終,還回到了出生之地……
這樣的離世沒什么可悲痛的,就連與段颎最親近的張飛都沒有傷感之色,只有羨慕。
大概唯一的遺憾,是段颎不能葬于祖地。
畢竟他已經“燒成了灰”,段家早在七年前就已經給他建了衣冠冢。
這時候若是把段颎遺體送去段家,很有可能會嚇死人的,還很可能害死在雒陽的段煨。
不能通知親戚朋友,只能就地安葬,讓段颎生于此廬死于此廬,也算是一生圓滿。
這喪事簡單,主持喪禮的段家人,是剛從槐里救出來的段颎的族女,也就是張晟的遺孀。
段氏今年才二十五歲,但這七年被扣押在槐里的艱難生活,使其看上去像是五十二歲,她的孩子也早已夭折。
可即便如此,段氏也已經算是幸運的了,至少她至今還活著。
她也是在場唯一的段家人。
張飛親手為段颎刻了個碑,上面沒寫名字,只刻了“大漢太尉,新豐侯”,背面刻上了生平功績:漢破羌將軍,戍邊征戰十二年,平定東西羌,斬羌六萬一千級,功蓋寰宇。
將段颎下葬后,段氏與冥卒們的親眷三十余人留在此守墓,同時也將在此重新安居。
劉備給他們留了糧食,便去了姑臧縣內尋左沅的親人。
就在劉備離去后不久,段氏等人正在屋后搬運糧食,搭建茅廬,有個清瘦的中年士人經過了段颎故居。
遠遠望見此地有煙火,屋外還有一處新墳,那士人有些疑惑,上前看了看。
見到墓碑后,那士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跪倒在地,以晚輩身份行了叩拜之禮。
隨后,士人去屋后尋到了正在做飯的段氏:“屋外墳塋……可是段公之墓?”
“尊客何人?”
段氏也知道不能隨意暴露段颎名頭,反問了一句。
“我乃賈文和……我曾假以段公之名保全性命,段公對我有恩。本以為段公早已身故,卻在金城聽聞段公復生,如今又見此新墳……”
賈文和沉默了一會兒:“請問……是何人護段公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