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
袁術正在密室中和袁基吵架。
“我等怎能附和此指鹿為馬之事?那張溫何許人,兄難道不知?即便他愿依附我宗,那也只是個禍害罷了!張溫崔烈這等庸碌之輩,徒壞我宗聲名,結之何用?為何替他張目!”
袁術口水都噴到袁基臉上了。
“你以為這是我一人而決?長秋宮要此結果,族父要此結果,關東群賢要此結果……天子也要此結果!”
袁基盯著袁術搖頭:“你替那劉備尋部曲親眷,以勾結胡人、劫持軍將家眷罪名舉告張溫……你可知道若以此事加張溫之罪,結果會如何?”
“還能如何?!張溫這般庸碌之輩死則死矣,又有何礙?涼州勝負事十萬大軍皆知,如此反復顛倒,天下人會如何看待?”
袁術很不理解,在他看來,張溫是曹騰提拔的人,與袁家關系并不算太深,而且篡改軍報是瞞不了任何人的。
“公路,張溫本乃財貨之臣,百官皆知他不知兵……你以為天子不知道嗎?可為何天子要讓其統領大軍,你想過嗎?”
袁基嘆了口氣反問袁術。
“……為何?”
袁術確實沒想過這方面——其實不僅袁術,很多人都沒往這方面想。
“皇甫嵩知兵,可他是西州人,天子不敢用其平西州叛亂。盧植知兵,但黃巾之事后,天子亦不敢再用……正是因為張溫不知兵卻敢戰,天子才敢讓他統領十萬大軍!”
袁基呼出口氣,看著袁術耐心解釋:“張溫若落罪,大軍交給誰統領?誰能讓天子放心?”
“張溫為何敢顛倒黑白?因為前次隨他落敗的皆是關東諸賢!”
“可此次隨董卓劉備攻入涼州的,大多是西州軍將!”
“而且此事乃董卓自作主張!明白嗎?董卓出兵非我之意,也非族父之意!”
“若是關東各家損兵折將卻無功而回,讓西州軍將得獲大功,誰能甘心?”
“董卓、劉備皆有將才,又和韓遂不清不楚……黑山白波本就未定,若幽涼二州、黑山、白波一同結黨,如何制之?誰能制之?!”
“張溫確實庸碌無才……但就是因為他庸碌,所以才要將平定涼州之功落到他頭上,讓關東諸賢皆得功賞,才能使所有人安心!至于天下人如何看待……天下人愛怎么看待便怎么看待,又能如何?”
袁基說完,搖頭對袁術又嘆了一句:“公路,你有任俠之氣,可世事并非任俠能解……”
袁術愣了愣:“可如此行徑,難道不怕西州復亂?”
袁基冷笑著:“那又與我等何干?天子自要為禍,我等靜觀其變……難道不正是我宗之利嗎?”
“況且,西州本就會亂!你也去了三輔,當知三輔之勢……涼州三輔諸郡,有哪處心向朝廷?”
“你也不想想,族父為何提拔董卓?又為何提拔左昌?”
“你是不是也以為左昌無能?可正是這些無能之輩,才使得吾宗能左右朝局!”
“董卓、鮑鴻本無大功,卻受天子厚賞,你可知天子之意?!”
“董卓本族父門下,卻自作主張與那劉備合取涼州,可知此是何意?!”
“劉備以白波賊威脅雒陽,又交好董卓,還策反韓遂,又有速定涼州之能,你可知此為何意?!”
“你可知道天子為何把董重推出去頂罪?我告訴你,竊取劉備子女的術士劉根,確實是太后的人!”
“公路,那劉備野心如此明顯,連天子都恐懼忌憚,你卻還為其奔走……你就不用用腦子嗎?”
“董卓尚可控,要將其調往河東誅滅白波,監視黑山。”
“不把韓遂視為叛逆,也不能使其重獲官身,若涼州復亂,也好隨時應變。”
“至于劉備……天子不日便會將劉備調赴青州平定黃巾,若他從命便罷,若不從命,他便是涼州叛軍!宗員便會取其幽州根基挾其家眷……”
袁基說得也累了,低下頭輕聲道:“這既是天子之意,也是百官之意,更是關東之意……也是族父之策,符合所有人的意愿,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