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賈詡便來找段颎求助——對段颎而言這事可就相當簡單,只需要露個面就行。
可現在段颎身故,沒法再次復生,那這事就只能求助于劉備了。
“賈某所求便是此事……若是能懾服先零羌,朝廷必會重新審視涼州之事。朝廷未籌劉將軍之功,劉將軍也可借此事使朝廷改變決議。”
賈詡其實多少有點誤會,他以為劉備是段颎的繼承人——劉備送段颎歸鄉,又敢私自平涼州叛亂,任何人都會這么想的。
但劉備真的和羌人不熟……
“劉某不是段公,沒有讓羌人聽令的本事……而且,文和兄,既然朝廷功報中并未提及劉備,那劉某便是受朝廷之忌,眼下劉某境遇并不比令師稍強。”
劉備也是剛從賈詡這里得到朝廷的情況,他倒是立刻明白天子是在忌憚自己。
“那此事便得改一改……既然無法快速收服羌人,那便該讓羌人復亂!”
賈詡看來是早就想明白了的,立刻就有了新謀:“張溫不是謊稱涼州早已平定嗎?那就讓涼州不再平定……此事同樣可以逆轉。”
“文和要挑得羌人反亂?”
劉備有點猶豫:“涼州兵亂已久,本就破敗,若大亂又起,涼州之民如何存身?”
賈詡聞言盯著劉備看了許久,隨后拱手俯身:“劉將軍仁厚有德,賈某佩服!可是,將軍可知涼州之民想要的是什么?”
“……愿聞其詳。”
劉備也想聽聽當世智者的看法。
“是公平。”
賈詡嘆了口氣:“將軍,如今天下紛亂,但無論是羌氐還是黃巾,亦或是南方諸蠻之叛,皆因不公而起。”
“黃巾之亂以天地人公為號,此前北宮伯玉之亂也是因官僚不公而起,羌人雖懼段公而去,但其憂患并未解除,早晚都會復亂……”
“既然早晚復亂,不如現在便亂,也好讓朝廷看到不公之禍!”
“將軍仁厚,又有強軍,正可制約羌人,使其亂而不亂……將軍在河內已做過此事,不妨再做一次。”
賈詡說得倒也直白,就是要讓劉備再威脅朝廷一次。
“可羌人并不會聽我號令,如何使其亂而不亂?再說,即便羌亂,也需要羌人再入三輔,朝廷才會重視……可若是真讓西州再度大亂,恐文和自己也不愿意吧?”
劉備搖頭道:“文和是還有半策未講吧?不如一并說完。”
“哈哈……正如將軍所言,賈某也不想家鄉真正生亂。”
賈詡笑了,朝劉備點頭言道:“將軍與董仲潁平涼州,三輔諸將也曾并力。但除董仲潁等幾人之外,三輔諸將中參與平亂之人未得寸功,反倒是之前戰敗的關東諸公分獲功勞……將軍以為他們可心服?”
“你是要讓我召集平亂諸將,使其眾口一辭,此事根本無需羌人……只需涼州、三輔所有軍將皆稱西州復亂即可?”
劉備明白了,難怪賈詡要來找自己。
眼下只有劉備能辦到這事,因為劉備仍是三輔監軍,可以名正言順的召集三輔眾將。
而且劉備和董卓本來給了西州眾將功勞,但朝廷卻沒給,功勞被戰敗的關東人偷去了。
“西州復亂,對西州軍將皆有利,以將軍之能,該是很容易說服諸將的,反正是羌人復亂,與諸將無關。而且是將軍剛回軍三輔,羌人便‘復亂’了,若無將軍虎威,羌人便平定不了……”
賈詡點頭把話說完:“一旦西州復亂,張溫必然落罪。若朝廷公道,劉將軍便可與家師、韓文約等一同再度平定涼州……若朝廷還是不公,至少也不敢加害任何人……尤其不敢加害將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