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急了:“不得軍令不能通關?我大兄受詔入京,那難道不是軍令?”
“劉將軍受詔入京覲見,那是劉將軍一人受令,與諸將士無關……請諸位退至湖縣扎營。”
王匡守著大門朝張飛拱手施禮,表現得很有禮貌,但城關上卻站出了一排弩手。
“你……”
張飛上前想發火,但被關羽捂住了嘴。
也不怪張飛發怒,湖縣是函谷關西部的縣城,確實是提供給關西邊軍扎營的地方,位于崤函古道的道口,也是連接關西的必經之路。
可是,湖縣距離函谷關足足有七十里,那是劉備等人前日剛經過的地方……
這不僅是要走回頭路,而且明顯是在防劉備。
按理說,即便劉備帶兵入關,其部曲也應該駐于弘農郡弘農縣,弘農縣就在函谷關東邊二十里。
而且,劉備奉詔入京,部曲實際上應該駐于雒陽西邊的谷城或者北邊的孟津、小平津之類的渡關(這些都屬于雒陽八關),以便隨時啟程。
畢竟劉備不是關西邊軍,而是持節監軍的中郎將,是中央軍編制。
而雒陽八關不僅是保衛雒陽的城關,也是讓中央軍所屬部隊駐軍的地方。
可王匡這說法,那就是不想讓劉備帶兵入關,甚至都不讓劉備帶護衛。
劉備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拽著自己手腕的何進:“大將軍,此皆備之親人兄弟,一路奔波未曾得歇,備請為他幾人討杯酒水可好?”
何進滿臉笑容:“玄德放心,酒水吾早已備好,不會薄待玄德部曲……”
劉備這下更不放心了,這該不會是想要弄死自己吧?
把自己弄死了,那可不就得好酒好肉招攬自己部曲?
此時關羽已約束張飛不要爭執,但也沒有退去,而是立在關門外與王匡對峙。
劉備在城門甬道內側,被王匡以及數十甲士隔開了——函谷關墻厚,城門洞比一般城池深得多,算是甬道了。
“大將軍,有話不妨在此直言吧……備弟兄頗為暴躁,若是備遠離了部曲無法約束,恐他們莽撞不懂事生出禍亂。”
劉備也一把抓住了何進的手腕,臉上同樣帶著笑,這下更是‘把臂言歡’了。
“玄德是不愿與吾親近?”
何進微笑的臉漸漸僵了下來。
“怎會不愿?備巴不得與大將軍同塌而臥秉燭夜談,只怕大將軍不愿與備親近才是……”
劉備把著何進的手腕,手上加了些許力道。
何進手上也加了些力道。
不過,劉備為防暗殺,一直是穿著內甲的,內甲有護腕——而何進卻只穿了白袍。
何進明顯感覺捏不動,猛的松開了手:“玄德,何遂高并無惡意,只是有些話只能入你我之耳。”
劉備也松了手,把嘴湊到了何進耳邊輕聲道:“若是密謀之事,那便更應該在此地直言了,免得被人偷聽……”
這城關甬道確實是沒法偷聽他人低語的,人在旁邊一眼就能看到。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
何進見劉備不走,也不再強求,揮手示意王匡退開一些,見甬道中只有他二人,才低聲問道:“涼州羌氐真的復亂了嗎?”
“不是復亂,而是從來就沒平定過……是大將軍要問此事,還是天子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