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么“四海皆叛,天下將傾,若無兵馬在手,恐億兆家業旦夕而滅”。
是,曹嵩也知道如今四海皆叛,曹操這說法也有道理。
可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到天下傾覆呢,這家業就已經被曹操這個禍害給滅了……
前幾天曹嵩病退還鄉,回到家里召集家中管事詢問產業,結果所有產業的管事都說庫里的錢已經被曹操取走了一大半……連放印子錢的本金都取走了。
曹嵩都快氣出腦血栓了,這敗家玩意,啥時候是個頭啊……
其實這是因為曹操收到了從雒陽傳來的消息——天子增設了西園新軍,募兵入京便能做天子衛軍校尉。
私自募兵是謀反之罪,但有個名分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天子親軍,地位在北軍之上。
曹操一下子便想到了劉備,這大耳賊不就是因為手里有兵才一直青云直上的么?
曹嵩舍不得家產,也不想讓曹操蹚這趟渾水——曹嵩很清楚,天子的西園軍就是關東與關西的兵權爭奪,曹操要是送上門去,那就會被視為關東人的馬前卒!
但曹操堅持己見,說積攢財貨已經不適用于當今亂世了,家中產業留著已是無用,財只會招災,有兵權才能守家。
還說曹嵩若是害怕東西之爭牽連家族,那就趕緊離家避禍。
曹嵩花了大半輩子才置辦下了那些鹽鐵布匹產業,本來還視為家族百年基業,你個禍害居然說無用?還讓老人家離鄉背井跑路?!
父子二人理念不合,大吵了一架,還是按年代吵的,從熹平年間一直吵到中平四年。
整整吵了一天,中間還中場休息了一個時辰用來揍曹操。
到最后曹嵩頭昏眼花搖搖欲墜,曹操見再這么下去老頭很可能會被自己氣死,于是趕緊離家出走,免得披麻戴孝。
當然,曹操也不是隨意帶著部隊到處閑逛,在曹嵩回鄉之前,冀州刺史王芬讓沛國名士周旌邀請曹操,說是要廢了當今天子改立合肥侯,請曹操去滎陽共圖大事。
曹操當然沒這么傻,這種事能公開嚷嚷么?還把地點都直接說了,生怕沒人舉告是吧?
而且曹操知道這事恐怕和袁紹、何颙等人脫不了關系……真要是去了,那肯定又是被當槍使。
再說辦事不密還圖謀個屁,曹操覺得這群人可能是吃五石散把腦子吃壞了,當場便拒絕了。
但既然要去雒陽,那得知此事倒也有些作用——可以順路刷個戰功啊!
曹操的想法其實和袁術差不多,袁術也是來混戰功的……
從沛國到雒陽也是走河南官道,這也是整個大漢路況最好的官道,會經過滎陽,滎陽是河南漕運中轉站。
但曹操到達滎陽東部時,遇到的卻不是軍隊……
或者說,是一群雜牌到了極致的雜牌軍。
有士人以及士人的隨從,也有一看就知道是山賊或水匪的歹徒,還有些沒打旗幟的郡兵,以及一群亂糟糟的農民。
就連輜重車輛都是商隊的驢車……
這伙人數量倒是不少,估么著得上萬人,鬧哄哄的似乎正準備出兵,打的旗幟也是五花八門。
看著這士農工商兵齊備的部隊,曹操都蒙了,就靠這些玩意也想行廢立之事?
其實這些玩意還真是有可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