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驚了,張余竟然有這實力?
張余搖頭:“不是我麾下,而是與我一樣的求活之人……趙家郎,你可知道青徐二州舉事之軍為何皆自稱黃巾?”
“為了以祝由之術聚人?”
趙云也是明白太平道祝由術的。
“不是……最開始,是有東萊豪族假以太平道之名驅鄉民為奴,并縱兵作亂逼得青州官吏逃亡。”
張余正色說道:“其后,青徐豪族大多有樣學樣……我等避禍鄉間的野人為了求活,不得不也以黃巾之名相抗。所有人都結黃巾抱團,便不會受豪族欺詐。”
“……然后呢?”
趙云倒也沒覺得奇怪,因為劉備本就有此猜測。
“然后……人人抱團避禍,青州便荒了田地,我等無糧之人便只能流竄就食。但各處皆糧食不豐,流竄去了別處,別處之人自然也難裹腹。”
“活不下去的人便越來越多,或許已不止數十萬人。青州各郡也越發荒敗,田地十不存一,無糧可取。眼下又有黃河泛濫……”
張余說著低下了頭:“趙家郎,你也知道,人若不得食,便只有一條路可走。”
“即便我等投了劉使君,即便劉使君愿意接納,最終仍然只有這一條路……因為根本沒那么多糧,也沒有那么多地,想要活黔首,只能去與豪閥士族爭食……”
“劉使君再仁義,他也是朝廷的官啊,他又豈能與豪閥爭糧奪利?”
“與士族爭利的官我倒也見過……上一個與士族爭利者,是濟南的曹府君,可他轉眼便落罪去職了……”
張余又一次露出了當年那種慘笑:“不是我不信劉使君,而是這天下如此,劉使君也無法庇護我等。”
“青州無糧無地……你避到黃河以南,是為了再劫兗豫?”
趙云明白了張余要做什么。
青州并不是沒有田地,而是皆已荒廢,沒有種植糧食,青州黔首便只能去兗州或冀州劫掠求生。
劉備從冀州一路過來,帶了十幾萬人,今年平原又沒有大量墾田開荒,糧食本就不足用。
張余退避到黃河以南,是因為張余知道平原也會缺糧,留在平原和劉備對抗沒有任何好處。
“是,我本想速進兗豫與泰山賊匯合,待秋收時取兗豫之糧避入泰山。我只是為了攜民求存,不是為了與誰爭鋒。只是沒想到會有人據守濟水。”
張余點頭看著趙云,苦澀的一笑:“我等只為活命而已。”
“既然如此,你送我去濟水以南,我讓關司馬讓開道路,棄守歷城,放你去兗州求活。”
趙云看著張余一陣,指了指濟水對面的軍營:“主君讓我去傳的軍令,就是讓關司馬不再駐守此地。”
“……你在誆我?”
張余有些懷疑的盯著趙云。
“你若不信,便遣使去對岸,讓關司馬的人過來,我當著你的面給他們傳令。”
趙云一把掰開手中的竹筒,取出其中簡牘遞給張余:“或是你挾我一同過去也行。”
這簡牘其實高唐的賊兵已經看過了,也不用再掩飾。
“南北皆貧,行賈無利,吾弟且避居東平陵……”
張余也是識字的,看到了簡牘上刻的字樣:“劉使君的軍令怎么跟商賈家書一樣?”
“若不這樣,高唐那邊又怎會放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