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農楊彪。”
楊彪低聲道:“壯士,你若要離開此處,我可以送你出城,權當今夜無事發生。但你若在此殺人,不僅必死無疑,且會坐實了不忠不義之名……有我在此,文舉也不會再論你之罪,否則我也難有清名。”
楊彪這話其實是說給孔融聽的。
如果孔融要論太史慈的罪,那今晚孔融請楊彪舉薦外放官職之事就得公開。
雖然楊彪沒有當場收禮,但誰都知道這種私下勾連必然有利益交換,妥妥的屬于結黨營私。
這不僅會使楊彪清名有損,而且這事是大忌諱——這年頭對結黨之事極其敏感,無論是因何結黨,全都屬于政治錯誤。
孔融咬了咬牙,也朝太史慈點頭道:“是……你走吧,今夜之事權當沒發生過,我不認識你,也從沒收到過東萊的奏表……”
太史慈拱手朝楊彪施禮:“多謝楊公,那便勞煩楊公相送了。”
楊彪起身,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帶著太史慈出了門。
門外孔融的隨從見有人跟著楊彪,有些驚訝,但全都沒過問,楊彪的身份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搭話的。
畢竟楊彪祖上三代都是太尉,楊彪的父親楊賜還是帝師,楊彪算是劉宏的大師兄,且承襲了楊賜臨晉侯的爵位,論名望地位那是整個天下第一檔。
只是楊家不像袁氏那樣在閹黨和清流間左右逢源,實際掌控的勢力沒有袁氏那么多。
楊彪和太史慈離開后,孔融的隨從與門客進了院子,見孔融臉色陰沉,便問何故。
孔融看了看旁邊蹲著的婢女:“皆因此婢打翻酒水,乃至觸怒楊大夫,誤我大事!……將此婢殺之!”
……
楊彪沒有離開郎署,只把太史慈送到了郎署大門。
太史慈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烏翎冠,依然像個巡夜使一樣大搖大擺的緩步離去。
楊彪在郎署門口看著太史慈離去,又看著郎署門前的衛兵,有些猶豫,但終究沒有讓衛兵追索太史慈,而是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但次日一早,楊彪出門上朝的同時,便讓仆人將家搬回了城南臨晉侯府,不再住于郎署中了。
……
次日,朝會。
朝會上沒人提及青州之事。
劉虞出面奏請天子增設屯田校尉——這本就是劉備托請劉虞提案的。
其它事需要由劉備自己奏報,但這個提案得讓劉虞來做,畢竟劉備沒法來上朝,而且誰都知道,這事朝堂上必然會吵架。
劉虞在朝堂提出此事后,朝中立刻分作了三派,而且并不是按關東關西和閹黨分的。
贊同派以宗室為首,包括劉焉、劉表等人在內,宗室大多都支持此提案。
反對派則是豪門,以袁基、楊彪、何進等人為首,同時也包括不少太監。
不只是士族,只要是在地方上有大量土地的豪強,大多反對此事,但曹嵩是個例外。
另外還有個騎墻派,大多是目前手里有軍權的將校,比如車騎將軍何苗,以及鮑鴻、趙融、馮芳等西園校尉。
曹嵩也站在騎墻觀望這一派。
原本的黨爭在這一刻似乎全都不存在了……畢竟屯田校尉之事牽涉各州郡的土地、糧食、軍權、財稅,涉及所有人的敏感點。
劉宏本人當然是極其贊同此事的,他也知道這事若果能順利推行,大漢是真的能穩定下來的。
但天子面對的阻力并不僅僅只有豪門世家。
很多太監和外戚何進這次同樣站在了反對的一方。
清流、閹黨、外戚居然因此事而暫時團結一致了,這可真的很難得。
唯有張讓和天子立場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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