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達成定論的朝議,就這么被中斷了。
……
永樂宮。
董太后確實病倒了。
但這病來得蹊蹺。
宮人們說太后午飯后不久,正在后花園散步時突然倒下,毫無征兆,此前身體也一直康健,并無病痛。
太醫已經在檢查了,診斷后,太醫臉色不安,卻沉吟許久不說結果,只說此病難治。
劉宏大怒,罵其庸醫,將太醫逐出,讓太醫令張奉挑選更多名醫前來診治。
張奉一口氣搜羅了雒陽十來個名醫入宮,但所有醫者都是一樣的——把脈探舌之后便支支吾吾,說此病不見于醫典,醫者無能為力,只能看太后能否自愈。
“為何皆說此病無治?可是另有隱情?”
劉宏覺得蹊蹺,沒有處置這些醫者,而是讓張奉挑了個最有名望的名醫入內單獨問話。
問話的時候,劉宏手里拿了把劍。
“……此非疾病……”
醫者戰戰兢兢的吐出四個字。
劉宏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意識到了:“中毒?是什么毒?”
“應該是飯食中混了烏頭與砒霜……”
雒陽這些醫者其實水平很高,早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只是誰都不敢說而已。
畢竟,能下毒謀害董太后的人,當然也能輕而易舉的干掉醫者全家。
“可能救治?”
劉宏臉色已經難看得和鬼一樣了,而且,在憤怒上頭使得臉色潮紅之時,劉宏的臉與脖子竟在下午的陽光下隱隱泛出了五彩之色。
不僅醫者看到了,張奉也看到了,那泛著五彩的皮膚明顯不正常。
但張奉沒說話。
醫者驚恐不安的瞟了張奉一眼,也沒有出聲。
“不能嗎?!”
劉宏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情況,見醫者不說話,持劍上前目露兇光。
張奉趕緊上前攔住了劉宏:“陛下,陛下無需如此……定是能救的。”
說罷轉身踹了醫者一腳:“趕緊治病,若是不能治好太后,你必死于今日!”
醫者諾諾,心知張奉是在救自己,趕緊忙活。
這里是永樂宮臥室,梳妝臺上有銅鏡。
張奉阻住劉宏后,退了幾步,悄然站到了梳妝臺前,用身體擋住了銅鏡。
這醫者手藝還行,在一番催吐洗胃扎針用藥之后,董太后脈搏總算齊整了不少,劉宏長出一口氣。
入夜,天子見太后有了好轉,收起了殺心,讓張奉帶醫者去宮外休息,明日再診。
張奉行到無人處,轉身問醫者:“陛下身患何癥?為何身上有金石之色?”
醫者低聲答道:“此乃丹毒,常服朱砂鉛汞等丹丸便有此像,此毒乃長久積存,今已泛于體表,恐……”
說到此卻又不敢說了。
張奉心里明白,便換了個問法:“陛下還有多少時日?”
“或許一年,或許數月……若病倒于榻,便再無可救……”
醫者對這種情況明顯是很熟悉的,這年頭很多高官顯貴篤信方士,常服金丹,又流行五石散烏頭麻之類的迷幻藥,因丹毒而死的人不在少數。
天子常服的丹藥就是陰陽丹。
陰陽丹的助陽催情效果確實很好,何皇后的長秋宮常備此物助興,天子也因此對何皇后始終有寵。
而且何皇后與董太后向來不睦……董太后強硬,何皇后驕矜,關系一直非常緊張。
想到此,張奉臉色發白,趕緊去尋了張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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