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安,尚書臺不議此事,百官皆視你我為敵,內廷也不再相助你我……你我在雒陽舉目皆敵,若再提此典農校尉之事,恐有死士取你我性命。”
劉焉在光祿勛寺對劉虞道:“朝中已非議政之堂,別再上表了,不如你我一同上書外放邊州,自去屯田安民,也算能做些實效。”
“君郎兄是為避禍還是為了務實?”
劉虞嘆了口氣:“外放州郡做刺史太守,年年都為治宮之錢焦慮,又能行得多少善政?”
“既是避禍,也是務實……永樂宮之事,恐是兩宮相殺……京中已非任事之地,留在此只會陷于兩宮皇儲之爭,還是不留雒陽為好。”
劉焉說道:“刺史權輕,太守轄短,確實難治一州之疾。但若出外為州牧,改刺史為牧伯,代天牧民,便可伸伯安之志。”
劉虞點頭表示理解,劉焉是宗正,遇到皇儲之爭確實棘手。
其實劉虞也棘手——光祿勛掌皇城禁衛,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劉焉又說了一句:“伯安上次當朝離職提請出外,朝廷雖暫時未議,但不久必然使伯安去職改任。與其等著被人攻訐為難,還不如自請外牧邊州,總好過在雒陽碌碌無為。”
“那便如此……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劉虞嘆氣,現在確實也只能這樣了。
……
臘月初一,大朝會。
劉焉公開提出了改刺史為州牧的議案。
“刺史太守為取財貨,常割剝百姓,以致天下離叛。焉墾請陛下,擇清名重臣以為牧伯,鎮安方夏。”
這事劉焉曾在西園對劉宏提過,但當時并未成事。
而這次,沒人反對。
因為這個提議其實對所有人都有利。
將原本屬于中央的人事、財稅、軍事權限全都交到地方,州內事務由州牧一體管轄,這實際上就是將大漢各州分成了各個小朝廷。
地方勢力越大,在小朝廷中話語權就越高,州牧雖手掌重權,但卻不是本地人,在地方上只能依靠豪族。
劉宏這次也沒再卡著不放,但并沒有直接將刺史改換成州牧,而是讓劉虞和劉焉兩個宗室先領州牧治理邊州以觀成效。
劉虞被任命為幽州牧,以保障邊境安全。
劉焉被任命為交州牧,以平定交州叛亂。
宗員確實年邁了,請求告老還鄉的表章已經發了三次,這次總算能如愿從幽州離職退休了。
但現有的刺史不變,將來是任用刺史還是任用州牧,也沒有形成定論。
也就是說,目前刺史制度會與州牧并行。
同時,州刺史的權限增加了一些。
不僅增加了對都尉以下州郡屬官的任免權,而且允許各州刺史屯田備荒。
天子其實是記得屯田之事的,只是劉宏面對的阻力太大。
朝中百官、地方豪族、宮內太監包括張讓趙忠、皇后與何進……現在全都反對增設典農校尉。
再議也沒用,如果強行推動,只會導致劉虞和劉焉兩個能干事的宗室被暗殺。
但將現有的各州刺史變成事實上的典農校尉卻沒人會反對,因為權力結構沒有變,朝廷運作也沒有變。
雖然名義上刺史與太守仍然不是完全的上下級關系,仍然無權任免太守,但有了州郡屬官任免權與屯田軍事權,從此以后,刺史就已經從監察官完全變成了執政官。
不過,劉焉被任命為交州牧之后,尚未赴任,便聽聞交州民亂已經平定。
除了交州外,其它各州皆已有刺史,有刺史的州總不能再任個州牧啊。
侍中董扶是望氣士,天子這段時間常問董扶大漢之氣。
由于前些日子太后出了狀況,董扶又覺得天子有些異常,感覺內宮必有禍事。
如果內宮有禍事,侍中這種皇帝近侍留在雒陽確實很危險,很可能受牽連。董扶便告訴劉焉,說益州有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