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點頭,看向管亥:“你兒子在孔家手里?”
管亥點頭:“此乃慣例了……管某與使君無仇怨,但卻必須引軍來此。使君若要取我性命,管某也無怨懟,只盼使君放過管某家人兄弟,他們只是奉命而為。”
“你沒做孔家家臣吧?”
劉備問了一句,隨后又自嘲搖頭:“哈,孔家怎敢讓你做家臣……他甚至都不敢為你管氏門學正名。”
管亥確實沒做任何人的家臣,他只是和孔贊有交易。
孔贊要倚靠管亥的兵力,而管亥想靠孔贊為家族傳承的學派正名。
確實也只有孔家這樣的儒宗嫡系才能為管子學派正名——而且即便孔家想辦這事難度也很大。
只不過,一直到現在,孔贊也沒有真做這事,甚至都沒有舉管亥族內的人為官。
這其實是必然的,孔贊又不是什么為國為民的大俠,他不敢當異端的舉主,也不敢收海賊為家臣。
孔贊其實是在白嫖管氏的兵馬。
管亥面露苦澀:“某又何嘗不知……但我宗數百年來皆一心復正宗門之學,但凡有些希望,我宗也不能放棄的。”
“這事求人不如求己……你管氏若是能用家學造福一方,若能富民強國,若能萬民皆頌,天下又怎敢不認管子之學?”
劉備搖頭說道:“孔仲尼聚門徒三千傳其學,乃成天下宗師。可你管氏卻聚海賊三千寇民之財,如此怎能得天下認同?你先祖管相滋民與財,讓齊地豐衣足食,乃至稱霸天下,何曾做過海寇之事?”
管亥低頭不語,面有慚色。
“無妨……我也做過賊,也理解你的難處……但做惡賊只能滅族而已,即便做賊,那也該做個有道的義賊。”
劉備揮了揮手,讓太史慈解開管亥身上的繩索:“你兒子被擄,我可以幫你搭救。青州百廢待興,多的是你族中任事的機會。”
“但這得看你管氏子弟如何施為,若是不讓天下人看到你管氏有道,那又怎能復你先祖之名?”
管亥俯首拜倒:“管某碌碌,只知逞兇,卻未曾致力于學,也未曾深思何為道……使君棒喝,管某感激不盡。只是……管某只一獨子,使君今釋我,不知使君要以何為質?”
“以人質相脅可不是我的道。管亥,我教你如何將管子之學用在實處——你族內有不少精通海事水戰船舶營造之人,何不先建個海事門學,教授海務?我會取海事學生為官郎,乃至組建北海艦隊……”
劉備笑了笑:“分職而教,以實務為學,這本也是管子首倡。你知海事,便可為海事教授;他人若知農事,也可為農事教授……待諸學百花齊放之日,管子之學自然也就成了天下顯學,你管氏也必會成為我門下郎署……你說,我又何必要人質呢?”
管亥跪地叩首拜下大禮:“管某聞道矣……但此道必為天下士人所惡,使君……”
“百家亦有士人,真正通儒的有才之士也知道儒門獨興并非好事,只要有助于富民強國,便是善學。即便諸學有謬,那也該去蕪存菁,取其可用之處。”
劉備搖頭道:“至于那些只知死讀經典卻不知經世濟用的傻子……不是他們惡我,而是我惡他們。”
……
由于太史慈更熟悉東萊情況,劉備將太史慈留在了東萊擔任軍司馬,并把簡雍調到了東萊主政。
祖茂此戰奮勇爭先,論功升為了近衛曲侯。
管亥沒有做官,他確實和管申一起在蓬萊建了個海事學院,自為山長。
學院地址就是趙云設伏的轉運場。
管亥手下的海盜被收編了一部分,轉而成了東萊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