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芳看著袁紹,又看了看已經關閉的城門,沒說話。
袁紹皺起了眉頭:“馮公,昔日曹常侍故去時,我叔父幫你解困可沒說個半個不字……”
馮芳是前大長秋曹節的女婿,曹節死后,馮芳被視為閹黨,受百官彈劾,是袁隗將其保下的。
“本初,不是我不愿助你……我知道今日京中有大事,但我只想安度晚年,不愿插手兩宮之爭……”
馮芳說得還挺誠懇。
其實這也是大多數官員和軍將的態度。
大家都是有家業的人,除非某個皇子與自家有親屬或師門關系,否則很少有人會貿貿然的參與皇子爭位這種致命斗爭,畢竟一個判斷失誤就得牽連成百上千的族人。
坐地觀望兩不相幫,等到最終結果出來,再投奔勝利者不就好了么?
雖然收益不大,但風險低啊。
那些動不動就想撈個從龍之功的,其實是極少數人。
“馮公不愿惹麻煩,卻不在乎惹我?明知道我想為長子譚求娶令愛,馮公卻又出爾反爾,應了公路提親……”
袁紹嘆了口氣:“看來馮公是看不上我啊……”
袁譚今年剛十五歲,確實是該談親事的年齡,馮芳的女兒也年十五,兩邊其實挺合適。
而袁術前幾年死了老婆——死于寒疫,就是馬元義帶的那些醫者被害之后,和袁隗的妻子馬夫人一起染上的疫病。
袁術要續弦,卻搶先薅走了袁紹看上的兒媳婦……這當然是故意的。
對于馮芳而言,袁術是袁家嫡子,而袁譚卻是袁紹的庶長子,兩邊不僅身份地位差距很大,而且還差了一輩。
袁術雖是續弦,但也是娶正妻,反正都是聯姻,女兒嫁給袁術當然比嫁給袁譚更有利。
再說袁術歲數也不大,今年也就三十歲。
之前袁紹確實與馮芳說起過結親之事,但并沒有正式提親——馮芳的女兒長得很美,這兩年說及親事的人數不勝數,這算不上馮芳出爾反爾,誰讓袁紹不早點提親呢。
馮芳搖頭道:“本初,馮某并無此意……可你也知道公路脾性,我若不應他,他必不依不饒……”
“他袁公路脾氣大不好惹,我袁本初便好欺負?”
袁紹眼中有了寒芒:“罷了,罷了……馮芳,我最后問你一遍,你真不愿開城門?”
“本初?!來……”
馮芳看著袁紹冷意,猛覺不安,退了一步,正要喚人。
但袁紹已經拔劍而出,一劍捅穿了馮芳的脖子。
“啊!”
馮芳身旁隨從驚恐大叫,被袁紹身旁的幾個護衛上前斬殺。
那幾個護衛身手高強動作敏捷,其實更像殺手。
殺死隨從后,馮芳的頭顱被斬下交給了袁紹,隨后殺手們吹響了竹哨。
幾隊人馬飛快的從各處奔來,列到了袁紹身后,有數百虎賁,也有布衣劍客。
城門守軍也聽到了馮芳隨從的叫聲與竹哨聲,城門司馬趙叡、曲侯韓莒子帶兵出了兵站,這倆都是馮芳部下。
袁紹提著人頭站到城門兵站外,將馮芳的首級直接扔到了韓莒子面前:“虎賁中郎將袁本初在此!閹黨馮芳意圖謀逆,已然授首!愿隨我入宮勤王討逆者,站至營外!不愿從者……來戰!”
“馮校尉……這……趙司馬,我等如何是好?”
韓莒子慌了神,看向趙叡。
“馮校尉已死,你我皆已有罪……若不從袁氏,我等怎能活命?”
趙叡與韓莒子商議了片刻,明智的選擇了投靠袁紹。
但也有馮芳的親衛不愿相從,拼死抵抗,卻被袁紹帶兵斬殺殆盡,僅有兩三人向雒陽城內逃奔。
袁紹沒有追殺,城內的環境也不方便追殺,他只是完全控制了平城門,并向駐扎在城外的淳于瓊、夏牟等西園軍傳了調令。
隨后,不斷有人將消息傳到袁紹手里。
“次陽公與太仆皆被投入了詔獄,似是朝中已將大兄與大將軍定為了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