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絲看著眼前潮濕封閉的牢籠,聽完了董蝎的敘述。畢竟他們醒來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但是什么也沒發生。
“舅父自殺了……在審判前一日。他無法承受無窮盡的鐵窗生涯,而且他因為糖尿病身體也不太好。想到以后的日子,他最終選擇了死亡,將牙刷磨尖然后割腕了……”
說到這,董蝎的面容變得極為悲愴。
“他自殺的地點,就是在這個賽卡倫監獄?”
“是的……”
“然后呢?你就聯合我們的人準備殺維爾文?”
“其實我真的很愚蠢……”董蝎嘆了口氣,“維爾文早料到舅父的手下會來找我,那時候我聽到舅父自殺的消息后,被憤怒沖昏頭腦,加上伊莎貝拉的事情,令我終于失去理智了吧。然后我就聯合了黑影教派的人,透露他的行蹤狙殺他……卻不知道那時候多少人都在監視著我……我在戈米尼克家族那么多年,我身邊每一個人,哪怕是一個司機,都是維爾文的眼線,沒有人拿我當成是一個戈米尼克。”
“他這是在引蛇出洞呢。”
“而且收養我,是舅父和伯爵的交易,我父母全然不知情。我,居然只是一個人質罷了。舅父當時希望戈米尼克家族提供給他們庇護,他們的確盡力了。但就結果而言……”
“不愧是猶太人,完全不肯做賠本的生意,算盤打得很精明啊。一方面可以獲得你的通靈能力,一方面又能獲取黑影教派的情報。”
阿格妮絲說到這,露出很是不屑的表情。
“不過,你舅父居然是我們的人,這連我都不知道……”阿格妮絲漸漸意識到,黑影教派內部早就不是鐵板一塊,她對教派的控制早就沒她母親在的時候那么強了。以至于哪些人是教派的線人和間諜,她都不清楚。
“即使父母去世后,舅父也始終向戈米尼克家族輸送情報。但最終……他依舊要坐牢……”
“維爾文·戈米尼克說……惡人必須受到審判,正如善人不能蒙受冤屈嗎?”阿格妮絲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也沒有比這更滑稽的笑話了。”
接著……
又是一片沉默。
董蝎看著被鎖死的牢房,又拿起考卷看了看。
其實維爾文說得或許沒錯。但是……這世界上當真就那么涇渭分明地非黑即白嗎?
又過去許久,阿格妮絲打破了沉默。
“那是……什么?”
董蝎抬起頭來,愣愣看著前方。
接著,他就睜大了雙目!
他看見了一個身影站在眼前牢房外二十多米遠的位置。
因為光線昏暗,董蝎一時間看不清楚,但此時……他如遭到雷擊一般……
“舅……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