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監獄廊道,一如既往地寂靜無聲。
高影靠著一面墻壁坐著,審視著眼前的考卷。頭頂的燈光實在有些昏暗,他時不時都要揉弄一下雙眼。
他的嘴唇很干,肚子也時不時發出“咕咕”聲。
“總覺得現在還活著,是個奇跡。”
這時候,芹夜珣一坐在了高影身側,說出了這段話。
高影很是詫異,這個日本少年居然會主動和他說話。
芹夜珣一微微轉過頭來,看著高影,道:“你現在是不是這么想的?”
高影抓著考卷的手顫動起來。
“我……現在對生死意義的考慮和以前不同了。”高影不知道怎么的,回答出來的卻是這么一句很是答非所問的話語。
芹夜點點頭。
“人們經常用雖死猶生,壯烈犧牲,永垂不朽這些贊美的詞匯加諸在死人身上。可是只有我明白……死人就是死人。”
高影看著距離這不遠處的監獄廊道處,在那,赫伯特正在望風。一旦鬼魂出現,他是最有可能第一個死的。
“你在這里應該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吧?高影?人類的生命猶如垃圾一般被清掃收割,有意義的死,無意義的死,都只是變成一堆被微生物分解的蛋白質而已。”
高影聽到“蛋白質”這三個字,感覺到了惡心不適。
“不過以前我并沒有太多考慮這些,因為人都會有一死。但是……我在考卷上看到那荒謬的話語時,我卻是心動了。”
他深吸了口氣。
高影不太明白,為什么芹夜珣一在休息時間和他說這些。他似乎真的在思索什么,可是高影卻是感覺頗為費解。他……不像這樣的人啊。
不過,他又想到,世人并非只有一面,往往有理性和感性不同的兩面,他之前看到的,并不是他全部的面貌。
“為什么對我說……”
“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活下去。但是,你的眼神依舊有著稚嫩和天真,以及沒看到這個世界的殘酷。”
高影默然,他隨即點了點頭:“或許是這樣吧。”
……
“珣一,這是你曾祖父的寶刀,他當年用這把寶刀切腹自盡,乃是護衛這個國家的英靈!”
……
“你越是活著,就越能體會到這個世界的真正殘酷在哪里,高影。”
芹夜珣一將手中的考卷折疊起來,又看向了另一條廊道。在那,是杰洛在望風,觀察有沒有鬼魂過來。
就在他剛剛將頭轉回來,高影卻是視線依舊鎖定著杰洛。
那源于格爾茲華倫家族的危險預感,在這個時候再度地……產生而出!
但,他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對勁的。眼前的情景,一切如常。但是,這種預感,從來沒有出錯過。
平常情況下,人面對危險會出于本能退避。但作為考生,危機也一樣是可以完成考題的機會。所以,對現在的高影來說,不能輕易后退。逃?這個監獄,是沒有任何一個安全地帶的!
“芹夜珣一……”
不知道怎么的,因為剛才芹夜的那番話,讓高影對他產生了一些親近感。面對生死,人性體現出來了無助,而他們沒有選擇,只有前行。
他說得沒錯。
高影并沒有看到這個世界最殘酷黑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