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倫書的腳步停滯住,只感覺身體在顫抖。那是兩個……他在高中時代無可替代的摯友。那一次打架雖然他們吃了虧,但宋昊三人組也不好過。他至今都記得宋昊的頭發被弄成一個雞窩頭,臉也腫了。
他當年,為什么會說出那種話呢?而且,任由看著亦飛被人誤解,欺辱,最后遭遇那樣的慘劇!而他為了活命,也將昔日熱血上涌前來為他助拳的祁銘間接害死了!
“爸爸你……怎么了?”
潘倫書看著顫抖著用不解的眼神問他的女兒,他內心只感覺極為慚愧和內疚。多年來他一直想逃避自己的罪責,但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避就可以逃避得了的。就像是現在一樣……
“走!玉心!一定要把女兒送出去!”
潘倫書說完這句話,繼續向樓下走去!
何玉心聽到他所說的這句看似沒有問題,但似乎暗藏深意的話,一下呆住了。把女兒送出去?這是自然的,但是他難道不想走了嗎?
“倫書,我們一起走!是我的錯,我做錯了!”何玉心緊抓住丈夫的手:“你千萬別有奇怪的想法!”
何玉心內心的痛苦,其實絲毫不下于丈夫。回憶起來,她也承認自己年少的時候太過自私自利,就為了保護喜歡的人,而通過默認的方式將她并不喜歡的郁亦飛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她也知道那時候郁亦飛被所有人翻白眼不說,自己的父母也對他百般責難,更不用提他事后的遭遇。可是因為害怕,她始終沒有將真相說出來,更不會想到郁亦飛走上了一條如此極端的道路。
而當自己年紀大了,也為人母后,她才體會到當年的她是何等冷酷無情。但是,時間不能倒流,做下的錯事也無法改變了。她漸漸地開始自我催眠,覺得也許可以逃避,只要不去想這些事情,只要女兒順利高中畢業后,一切就都會結束了。然而此時重歸故地,她內心的夢魘重現了。
這時候,最是大惑不解的人就是潘巧倩了。她不理解地問:“你們……做錯了什么?爸爸,媽媽?”
就在終于走回到一樓的時候(潘巧倩說一樓的門是開著的),他們卻是在走到門口時發現門上了鎖!
看著這扇門,潘倫書想起了祁銘。當年他間接害死祁銘的事情,就連妻子也不知道。而現在,他卻是身體發抖起來,當年他就是這里將祁銘一把推開,才終于逃了出去。本來,當年死在這里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完全無辜的祁銘!
潘倫書倒退了好幾步,于是立即回過頭去,就看見在后面一片漆黑的走廊處,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朝著潘倫書走來!
雖然因為光線不足,看不清楚那人影的臉,但潘倫書還是立即認出了這是誰。這是一個多年來,一直盤踞在他夢魘中的人啊!
“祁銘!”他就這樣跪倒在了地上,“是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求你放過我吧!我該死,我不是人!”說到這,潘倫書毫不猶豫地拿手抽著自己的耳光,“你要做什么,沖我來好了。求你,你打開門,放我老婆女兒走吧!我就留在這,要殺要剮,我絕對不皺一皺眉頭!當年,當年本來就該是我死在這的!本來就該是我死在這啊!”
黑暗中的人影,朝著他一步一步越來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