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父親的骨灰呢?”駐村醫張凡冷著臉,問道:“要不是憑借我父親留下的合照,找到了當年的下礦井的工頭隊長,可能我這輩子都不知道父親骨灰的下落。”
“對不起張凡,是我們不對,不該拖這么長時間的。”老村長哭了,眼淚沿著深深的皺紋痕,掛滿了蒼老的面孔。
“我們當時太窮了,為了劉家老二的手術,一下子搭進去這么多錢,我們也怕呀,怕還不起這錢,可我們心里卻有愧,不敢去你家,只想著早點把錢湊齊,再去給你家一個交代,可湊了快一年,還是湊不齊。”
盧薇薇拍了拍老村長的肩膀,遞給他一張紙巾。
沾了沾眼淚,老村長繼續說道:“你父親的骨灰,就放在我家里,一直保存的好好的。”
駐村醫張凡眼睛一亮:“你說的是真的?你們全村人當年確實湊過錢,要還給我家?”
“沒錯。”老村長用紙巾擦著眼淚:“這點你去問問村里的老人,他們都知道,為了湊齊補償款,把村里幾頭豬都給賣了,以至于我們當年只有節假日才能吃一點肉,平時能省則省。”
顧晨雙手抱胸靠在墻角,說道:“所以從那之后,你開始帶著村里的人積極探索,力求讓村里改變貧窮落后的面貌,才成就了現在的杏花村。”
“是的。”老村長看著顧晨,慚愧道:“雖然現在的杏花村,沒有當年那么窮了,但是人口多,還是有些貧困戶需要幫助,正好我聽說江南電視臺有檔協拍的網絡綜藝節目,叫《老板變形記》,覺得挺適合在我們杏花村拍攝,所以就主動打電話聯系……”
“事情已經弄清楚了。”顧晨對著王警官抬抬下巴。
王警官點頭明白,也沒再死死扣住座椅上的駐村醫張凡,甩了甩自己麻痹的胳膊。
顧晨道:“其實這就是一個遲到的補償款,但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筆錢只能先救一個人,如果換做是當時的我,我可能也會先救生命垂危的劉家老二。”
看了看張凡,顧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還恨他們?”
駐村醫張凡流著眼淚,低頭不語,他沉默了……
這么多年的尋找,結果卻是這樣的結局,張凡感覺自己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條船,找不到上岸的目標。
……
……
村委廣場。
當所有人看見駐村醫張凡被警察帶出來,雙手手腕被一件衣服包裹住時,瞬間都已經明白。
“原來是他,他才是兇手,可他不是醫生嗎?”
“簡直太可怕了,救死扶傷的駐村醫,竟然是傷人的兇手。”
“他就是那個讓我們杏花村雞犬不寧的壞人?”
“呸!這種人最應該下十八層地獄了。”
“以后咱們杏花村就能安寧了,哎喲喂,我這幾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閉眼就夢見黑衣人,像個幽靈一樣飄來飄去的,可嚇人了。”
“這警察就是厲害啊,沒想到這小子藏得這么深,還是被警察找到了,真該給這幫警察一個大大的贊。”
在討論的是一群中年婦女……
她們可能早已經忘記,今早在村口說警察的那些壞話。
徐朗已經開著警車來到現場,在得知駐村醫張凡就是兇手后,整個人都快興奮的蹦起來。
“顧晨,你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啊,給咱芙蓉派出所長臉啊。”
顧晨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謝謝。”
是的,這種情況下,抓張凡自己確實于心不忍,不過犯罪就是犯罪,即便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如何?觸犯法律終究是要追責的。
在村里拍攝的劇組,很多都已經暫停了拍攝,開始往廣場聚集。
戴眼鏡的中年富豪,戴下草帽靠在墻頭,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皮膚也嗮黑了幾個色號,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顧晨。
場務胡夢瑤也放下收音麥克風,跳下了石階,和幾名同事一起走向村民廣場。
郭導演喊了一聲“咔”后,將耳麥一丟,轉身摘掉墨鏡,開始走向村民廣場。
頓時廣場周圍,已經圍滿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