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活搖搖頭，打開手里的塑料袋，取出一個沒有包裝的鋁盒：“我帶來了些品質很好的茶，是我的好朋友教宗親手種的，不如我們先喝一杯？”
李斌摘下煙，冷眼看向好活：“我沒有喝陌生人水的習慣。”
好活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壺，洗茶、沖泡，手法嫻熟：“我在這里只是個不起眼的客人，是干不出下肚這種事的，這太野蠻了。”
他做了個假正經的虔誠表情：“更何況這還是一種罪孽。”
普奇聽著好活夸張又調侃的語氣，難受地用手搓袍子。對他這種虔誠又深耕基層的主教而言，好活這種卻乖張到近乎離經叛道的動作，無疑在拷打他的神經。
若非對方實在是位高權重，他早就沖上去，讓對方用臉痛毆自己的拳頭了。
好活將熱茶推向李斌，自己捏起一杯品了品，滿意地點頭，他輕嗅茶香：“海洋波濤洶涌，逆流向天，卷走鮮血。吞噬一切的飛蝗將從逆經叛道者的神廟中孵化出來。帶來毀滅的末日使者馬上就要踏出虛無之門。然后……”
他停止了禱告詞，似乎是有些害躁地笑了一下，“后面當然還有了。我對這些禱告文非常著迷，但若你對此并無興趣，那我也不必繼續叨擾你。不過圣盧德預言了星門崩潰，祂也預言了接下來的災難，但有些東西，超出預言之外。”
“你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些。”李斌煩躁地撣煙灰，白色燃盡的灰塵，如雪花般簌簌而下，總覺得對方在暗示什么。
媽的，不會真有神仙，能看出自己是個穿越客吧？這不可能啊，自己是老成了些，但所作所為，也沒有什么特別逆天的啊？他的事業一靠自己努力，二靠老婆的資產人脈，三靠到處挖墳。他冬月·長尾能成巨企，我一個半步巨企，很離譜么？
好活收起了那副叛離教會的嘴臉，嚴肅道：“我的意思是說，英仙座的一切，都一直在按照圣盧德的預言進行，但您是個例外。”
李斌笑了：“等會兒，你是說，英仙座星域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的神提前知曉的？祂知道會有大崩潰，知道十四軍團晚到，知道速子科技割據，甚至知道冬月·長尾會開著一艘破爛牧羊人，一躍成為巨企？”
李斌把煙杵在裝著海藻酸鈉和乳酸鈣的煙灰缸里，吸飽水的水精靈遇著煙頭，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在普奇擦拭額頭汗水的動作里，李斌似笑非笑：“那我倒要問問了，怎么盧德教會到現在，還沒能利用預言統一英仙座，怎么你們還分裂成了盧德左徑和教會兩個組織？”
“大崩潰，十四軍團、速子科技皆在預言中。邊緣星區資源豐富，可以承載新巨企誕生，也在預言中。具體是誰來完成此事，則并無定數。”好活目光清明，絲毫沒有信徒的狂熱，也無李斌冒犯圣盧德的憤怒：
“但寰宇聯合所割據的土地，按照預言，應該是一片廢土。您以及布朗家族、蘭氏家族，卻并不在預言中有位置。”
李斌松開捏成一團的煙頭，聲音飄忽：“你耍我？”
此時此刻，普奇已經汗流浹背。他急匆匆地站起來，拿起水壺：“水干了，我去打點兒。”
說著不顧旁邊就是飲水機，提著壺踉蹌跑進教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