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掙扎,我是管理型科研出身,運氣好趕上公司向生育工廠定制了一批技術人才,我沒有父母,為了爬到現在的位置,連對象也沒找過,一個人晃蕩到現在。”
“雖然我天天罵你們笨,雖然你們私下里罵我咒我我都知道,雖然你們對我印象不好,但其實你們是我在世界上最后熟識的人了。”
“很多人是我看著成長的,我打心眼里,把他們當子侄看待,希望大家能做出成績,扭轉公司對p-s項目的刻板印象,給大家爭口氣,事實證明我輸了。”
他的手軟而無力,用盡全力才艱難捏住副手的衣袖:
“我已經解除了園區所有倉庫、數據庫的鎖,生化巨獸也都封鎖好了,等寰宇聯合的人一來,你就帶著大伙獻禮投降,給大家謀個出路吧。”
副手的眼眶紅了,期期艾艾說不出話,負責人語氣軟爛,話輕飄飄:
“p-s項目遲遲不出成果,有家族的早就轉崗活水走了,剩下的都是無權無勢的。我走不了,我作為無權無勢的負責人,承擔了這個項目,腦子里早就被注入納米物質,一旦跑路,沒有定期注射來自總部的信息密鑰,腦子就會爆炸。”
“我不想死得憋屈,這是我最好的結局。”
“但大家可以沒有負擔地跑路,寰宇聯合既然在搞巨獸,那你們和這里的數據,他們一定需要。我就一個要求……呵,應該是請求。”
那捏著袖子的手往下一拉,繃緊化纖,負責人此時已經被獸用粉針折騰得要爽死,呼吸道因為抽搐閉合,尿都夾不住了。他卻強撐著,用迷離里帶著的最后一絲理智央求:
“不求謝我,哪怕恨我都好,別忘了我……我不想不留名字,死得寂寂無名,求求你。”
那因心跳過速,而每一寸皮膚都泛紅的手,在說出這句話后緩緩落下。副手反手摘去,只握到一只灼熱而僵硬的尸體一肢。寄存在這堆碳基血肉上的精神,已經離去。
“向您致敬,董副部長!”
老兵們看清從穿梭機下來的人后,立刻啪地合攏雙腿行禮。
現在董禮祥在跳幫水手圈子里,聲譽可好了。
巨獸們承擔了原本重型武器的工作,靠著自己的犧牲,顯著減輕了寰宇聯合水手的折損,大家能活著干完這一票,他董禮祥功不可沒。
董禮祥古板的性子讓他十分注意地位和分寸,面對這些與自己不同部門,且地位差距顯著的人,他目不斜視,眼神也不給一個就進了園區。
找到老獨眼后,董禮祥立刻行禮:“水手長閣下,我聽說這里投降了,數據資料和實驗樣本全都保留完好?”
“是。”老獨眼咬著煙吸著,“他們的負責人扎了過量粉針自殺,留下副手把東西收拾好后投降上交了。”
說到這里,他分享了一則奇怪的情報:
“那副手見了我,沒有隱瞞地把前因后果全說了,本來保護數據的首功該歸他的,但他卻說是死掉的負責人一個人做的這件事,真是奇哉怪也。速子科技里,也有這么仗義的人?”
董禮祥揉著額角:“總有例外的,搞科研,尤其是這種不被公司看好的項目的組里,大部分都是不合群的怪人,他們的性格不適合速子科技也很正常。”
老獨眼點頭:“那這些人都收?”
董禮祥搖頭:“數據我大體看了下,對我們的研究很有用,但人還是得走流程篩查。”
他板著臉強調:“規矩就是規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