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禮祥跟妻子坐在空港堆棧區,兩人蹲著玩基于生物材料編程的小游戲,不亦樂乎,接到杰夫里發來的消息,他才撐著大腿站起來。又攙扶著妻子起來。
兩人蹲久了猛地起身,眼前有些發黑,互相抱著怔了一會兒。卻見連串懸浮車風馳電掣而來,在堆棧區停下。
從車上跳下來的杰夫里叼著煙,見著倆人姿態,嚇了一跳:
“咋了這是?怎的一副被孤寡老人模樣?”
“血壓低了。”董禮祥揉著眼珠子,感受著妻子幫忙捶腰的小手,舒坦得哼唧,“人都到了?”
“可不咋地。”杰夫里叼著煙,嘴兩邊咧著,兩道煙柱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把船長給我的鏈鋸劍拔出來,嗚嗚叫著挺到那廝面前,嚯!當場就尿了!”
“之前還不停嘚吧嘚吧,被刀一架就只會阿巴阿巴了。”
董禮祥看著下車的人里,似乎有不少考古專業的教授,神色復雜:“你是考古專業的吧?你用刀威脅你老師了?”
杰夫里一臉你怎么能這樣看我的痛苦模樣,泫然欲泣:“你怎么能這么看我?我杰夫里雖然沒文化,但我最尊師重道了,船長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能拿刀子架我爹?”
“那你爹可不少,誰知道呢。”董禮祥哼唧。
杰夫里人麻了:“不是哥們,寰宇聯合離失落星區多近吶,出門就能考古。更何況西天門星系還有冒險家協會的樞紐,我把條件一擺,你覺得是我勸他們走,還是他們跪著求我帶他們走?”
“那倒也是。”古板的董禮祥松了口氣。
船長下令威逼利誘,他沒意見,畢竟他不在學院工作了。但杰夫里逼迫自己授業恩師,這就有點打擊他了。既然現在誤會解除,就輪到他的主場了。
示意杰夫里找個涼快的地方呆著去,衣錦還鄉的董禮祥咳嗽一聲,踱步到那群茫然的,名為學院教授,但其實大部分人比自己生得晚的后生面前,抬手:
“嘿,你們不少人可能見過我的照片,不過我還是做個自我介紹。”
“鄙人董禮祥,學院大崩潰后第101屆生物系優秀畢業生,曾在十四軍團服役過,現在在寰宇聯合實驗中心,擔任生物研究中心負責人。”
不少人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細碎的討論里,摻雜著“就是他,我打電話不接哩”“我老師先前還說想請他吃飯”之類的話。
于是董禮祥背越發直了。
對于古板的人而言,人生最大的樂趣有兩個,第一是事事合規,第二則是名揚四海。
他雙手插兜,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既然大家到了這里,那就意味著我們以后是同僚了,艦隊的實驗中心可以讓大家盡情發揮。”
立刻有人舉手:“等會兒,你們艦隊還有實驗中心?”</p>